第29章 詔诛
  就在这时,他房间的窗户外,猛然传来“砰”一声巨响!似乎有人重重摔在了窗下的地上。紧接著,是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和挣扎声,还有液体汩汩流出的、令人作呕的粘稠声响。
  那声音太近了,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沈堂凇的呼吸骤停,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窗户。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映出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人形黑影,正趴在窗下,剧烈地抽搐著。
  是刺客?还是护卫?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胃部的疼痛被巨大的恐惧彻底掩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
  窗外的挣扎声渐渐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的、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著血沫的咕嚕声。然后,那喘息声也慢慢停了。
  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前院还在持续的打斗声,和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铁锈般的血腥味,丝丝缕缕,从窗缝、门缝钻进来,无孔不入。
  沈堂凇死死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起医棚里病人咳出的血,想起溃烂伤口流出的脓液,那些是病痛带来的死亡。可窗外这个……是被利器洞穿、鲜血流尽而亡。他甚至能想像出那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正从那个不再动弹的身体里涌出,浸透冰冷的泥土。
  “哐当——!”
  前院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重物倒塌了。打斗声骤然变得更加激烈,夹杂著怒吼和更多的惨叫。
  沈堂凇蜷缩在床角,將脸埋进膝盖,紧紧闭上眼睛。可闭上眼睛,那些声音反而更加清晰,混合著脑海中无法抑制的、对血腥场面的想像,几乎要將他逼疯。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不是山间的清风明月,不是医棚里与死神博弈的沉静,而是刀光剑影,是你死我活,是鲜血和尸体。
  他只是一个来自和平年代的、拿手术刀的医学生。他救过人,见过死亡,却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赤裸裸地面对这样暴力的终结。
  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