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詔诛
  第二十九章 詔诛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爬行。
  沈堂凇睁著眼,掌心沁出冰凉的汗,紧握著枕下那柄小小的药镰。药镰粗糙的木柄硌著他的虎口,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真实感。窗外,风声、竹涛声、溪流声编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每一丝异常的响动都被这网放大,又迅速被淹没。
  胃部因为紧张又开始隱隱作痛,白日里那碗汤药的暖意早已消散殆尽。他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压下那阵熟悉的抽痛,但心跳却越来越快,擂鼓般撞击著耳膜。
  突然——
  “咻——!”
  一声尖锐的、划破夜空的厉啸,从驛站前院方向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竹涛,是箭矢破空的声音!沈堂凇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紧接著,便是“夺夺”几声闷响,是箭矢钉入木柱或墙壁的声音。隨即,前院爆发出短促的呼喝、金属碰撞的刺耳锐响,以及……人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打起来了!
  沈堂凇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臟狂跳,几乎要衝破喉咙。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惊叫溢出。黑暗中,他瞪大眼睛,望向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血腥的场景。
  廝杀声、怒喝声、惨叫声,如同潮水般从门缝、窗隙涌入,瞬间填满了狭小的房间。刀剑相击的锐响令人牙酸,利器劈开皮肉的闷响让人头皮发麻,濒死的哀嚎和绝望的咒骂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音景。
  沈堂凇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他浑身冰冷,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这不是医棚里与病魔无声的较量,不是面对虚弱和死亡时的沉静施救。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暴力,是活生生的、热气腾腾的生命在眼前被收割。
  他听见有人撞在隔壁的房门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然后是刀剑入肉的噗嗤声,和一声戛然而止的闷哼。隔壁……是宋昭的房间!
  沈堂凇的心臟几乎停跳。他想衝出去,想看看宋昭怎么样了,可宋昭的警告如同冰冷的枷锁,將他死死钉在原地——“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待在房里,锁好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