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这是彪子应得的
一百斤一袋的富强粉,扛在肩上沉甸甸的,压得人腰都直不起来。一箱箱的罐头和麦乳精,用木条箱钉着,搬起来格外硌手。还有那些用油纸包着的糕点糖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几百块钱流水似的花了出去,供销社里里外外的人,下巴掉了一地。谁也没见过乡下人这么买东西的,跟不要钱似的,一买就是四份。这架势,不像过日子,倒像是准备开个小卖部。
等把所有东西都搬到爬犁上,两架爬犁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连坐的地方都快没了。
李默最后检查了一遍捆绑的绳子,冲着还在发愣的李利和温雨明喊了一声:“走了!”
“驾!”
马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声,三匹马儿拉着沉重的货物,四蹄翻飞,在县城的路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车辙,朝着靠山屯的方向飞驰而去。
一天一夜没回家,家里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
到了屯子口,三人默契地分了道。温雨明赶着一架爬犁回自己家,李默和李利则朝着自家老宅的方向赶去。
李默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李彪家门口停了下来。
他先跳下爬犁,对着屋里喊了一嗓子:“发财叔!金玲婶子!”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彪的爹李发财探出个脑袋,一看到是李默,满是褶子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是默子啊!快!快进屋!”
赵金玲也闻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默子来了!这大冷的天,快上炕暖和暖和!”
李默摆了摆手,直接弯腰,从爬犁上扛起一袋最沉的富强粉,沉重的分量让他脚下的雪都陷下去一小块。他把面粉扛进屋,屋里一股子草药和热炕的混合味道。
李彪正靠在炕头,一条腿用木板夹着,吊在半空。一见李默扛着这么个大家伙进来,他急得脸色都变了,手撑着炕沿就要往下挪。
“默哥!你来啦!”
“行了!”李默把那袋富强粉“砰”地一声墩在墙角,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他拍了拍手上的白面,制止了李彪的动作,“咱兄弟俩,别整这些虚的。你给老子好好躺着养伤,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
说完,他也不等李彪再开口,转身又冲着门口的李发财和赵金玲招呼:“发财叔,金玲婶子,爬犁上还有些东西,劳驾你们出来搭把手。”
老两口愣了一下,跟着李默走到屋外。
当他们看到爬犁上堆得跟小山似的罐头、麦乳精、糕点时,两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默子,这使不得!这太贵重了!”赵金玲最先反应过来,连连摆手,手上的面粉都扑簌簌往下掉。
李默不说话,直接动手往下搬。一箱水果罐头,一箱麦乳精,一大包糖果糕点,还有一箱盐巴,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李彪家门口的雪地上。
他直起腰,看着被惊得说不出话的老两口,语气不容置喙:
“发财叔,金玲婶子,这些东西,不是我给的,是彪子自己用命换回来的!你们就别再推辞了!”他指了指屋里,“多给他补补身子,这腿上的伤才能好得快,不是这个理儿?”
赵金玲还想说点什么,嘴唇哆嗦着,眼圈已经红了。
旁边的李发财,这个一辈子没掉过几滴泪的庄稼汉,此刻却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眼睛。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老婆子的胳膊上,声音嘶哑地打断了她。
“默子说得对!这是彪子应得的!收下!”他声音一沉,催促道,“老婆子,还愣着干啥!快往屋里搬!别让屯子里的人瞧见了,到时候这个来要点,那个来借点,没个清净!”
赵金玲一听这话,像是被点醒了。她猛地一拍大腿,护食的老母鸡一样,立马抱起一箱麦乳精就往屋里跑,嘴里还念叨着:
“对对对!这都是俺家彪儿拿命换的,谁都不给!谁来借都不给!”
看着老两口手忙脚乱地往屋里搬东西,李默笑了笑。他转过身,对着眼角还挂着泪花的李发财告辞:“发财叔,我这一天一夜没着家,家里人该急了,我就先回去了。”
李发财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挽留,只是用力拍了拍李默的肩膀,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
“行,快回去吧。家里人……该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