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边界之门

  光球消失。

  雷克感觉自己在“下降”——被拖入更深的逻辑层。然后他听到了歌声:跑调的，沙哑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是薇薇安，她在迷宫里唱老孙那首歌，每一句都不在调上，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如刻刀。

  雷克闭上眼睛，循著歌声迈出第一步。

  ---

  雷克不知道走了多久。没有时间，没有距离，只有薇薇安跑调的歌声指引方向。

  第七百二十三步，第一个画面出现。年轻的、没白头髮的雷克站在辰辉號舰桥上，老孙在旁边骂:“你这个阵型给谁看？敌舰又不是观眾。”年轻雷克憋红了脸把阵型图揉成团。雷克走过画面，没停。

  光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看到这些画面会停下来回忆。回忆越久，陷得越深。这是第一个陷阱。”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步，第二个画面。薇薇安刚被从奴隶船救出，缩在医疗舱角落攥著餐刀。雷克站了三个小时，说:“你把刀放下，我请你吃烤肉。”十分钟后端著一盘烤糊的肉回来。薇薇安吃完说:“你烤的肉像炭。”雷克:“那你別吃。”薇薇安把盘子舔乾净了。雷克笑了一下，走过画面。

  第一千八百四十四步，第三个画面。韩朔第一次指挥战斗，舰队被打得七零八落，她躲在舰桥里哭。雷克走进去:“打输了哭什么？打贏了再哭。”韩朔抹了泪，第二次战斗全胜。走过。

  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战友阵亡，老孙最后一次挥手，艾米莉化为白灰。每一幅都想让他停下，但雷克没有停——薇薇安的歌声还在前面。

  第三千零八步，歌声突然断了。

  光球的声音带著困惑:“她不唱了。她忘了歌词。她正在退化回意识原点，很快会忘记自己是谁，然后消散。”

  雷克站在原地，沉默三秒。然后张嘴——嗓子已烧坏，唱不出音调。他把右手按在胸口，用骨头共振发出一个音。那是艾米莉刻下的第一个符文:“呼唤”。

  白色虚空震动。远处另一个声音响起——不是薇薇安，是韩朔。她听到呼唤，用老式灵能手枪对虚空开了一枪，枪声在逻辑迷宫里像钟声般迴荡。

  然后薇薇安的声音回来了，她没有唱，而是喊了一声:“雷克你他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