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写纸板
  他走到窗户跟前,把糊窗户的纸板拿下来。
  那是块硬纸板,巴掌宽,一尺来长,本来是挡窗户上那个破洞的。
  他把纸板翻过来,背面是乾净的。
  屋里没笔。
  他在墙角找了找,从炕洞边上摸出半截铅笔头,铅笔头削得短,捏著费劲,但还能写。
  他趴在炕沿上,一笔一划地往上写。
  字写得不好,歪歪扭扭的,但他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铅笔尖在纸板上划出一道道深印子。
  纸板硬,写著费劲,他写一会儿歇一会儿,外头天黑下来,屋里更暗了,他就著窗户破洞透进来的那点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求政府给条活路。”
  写完这几个大字,他把纸板翻过来,在背面开始写別的內容。
  他写得慢,一边写一边想,把这两年的事都捋了一遍。
  “第一,我父母钟卫国、张秀芬,一九六三年在红星轧钢厂抢救设备身亡。厂里不发抚恤金,只给一个临时工工位,钳工学徒工。学徒工工资十八块,学徒三年,这是规矩,我不说什么。可我想问,新国家的规章制度,工人因公死了,家属就这个待遇?”
  他顿了顿,想起原主爹妈的样子,想起他们下葬那天,易中海拍著原主肩膀说“厂里也不容易”。
  铅笔尖在纸板上磨禿了一截,他换个角度继续写。
  “第二,南锣鼓巷九十五號大院,每月给贾家和聋老太太捐款。管事的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叫『三位大爷』。捐款是不是自愿的?为什么我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每月被逼著捐?不捐就挨打。傻柱——何雨柱,替他们收钱,定下数目,我月月得交。我一个月工资十八块,每月剩不到三块钱,吃不饱饭,饿得皮包骨头。这是新社会的做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