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流与抉择(上)
  清晨五点半,西四牌楼还浸在青灰色的晨雾里。
  刘记茶馆的罗掌柜像往常一样,天刚蒙蒙亮就起床了。他四十出头,身材瘦削得像根竹竿,套著半旧的灰布长衫,走路时微微佝僂著背,活脱脱一个为生计操劳的小生意人模样。只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的油灯下依然锐利如鹰,扫视四周时带著下意识的警觉——透露出这个人的不寻常。
  罗掌柜本名罗勇,是四九城红党地下情报站的站长。这家开了十年的茶馆,就是组织在北平最重要的联络点之一。
  他拎著铜壶在后院井台打水,动作不紧不慢。木桶沉入井里时几乎没发出声音,提上来时手臂绷出青筋,却稳得不见水花四溅。这是多年练就的本事——做地下工作的人,连打水都得悄无声息。
  灶膛里的火生起来了,罗掌柜往大铁锅里添水。水烧开要一刻钟,他利用这段时间把前厅的桌椅又擦了一遍——虽然昨晚已经擦过,但多擦一遍总没错。做这行,细节决定生死。
  一切准备妥当,罗掌柜走到茶馆门口,准备卸下门板开张。
  就在他弯腰去搬第一块门板时,目光扫过门槛下方的缝隙,动作忽然顿住了。
  那里躺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很普通的信封,街角文具店两分钱一个的那种,没有任何字跡或標记。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青石门槛与门板的夹缝里,像是被夜风吹进去的。但罗掌柜知道不是——门板与门槛的缝隙只有一指宽,风不可能把信封吹得这么端正。
  看位置,应该是昨夜被人从门缝塞进来的。
  罗掌柜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他迅速扫视四周——清晨的牌楼街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挑粪工“倒夜香嘞”的吆喝声,和独轮车吱呀呀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更远处,鼓楼方向传来隱约的钟声,那是日本人在搞什么“东亚共荣”的晨间广播。
  確定无人监视后,罗掌柜若无其事地弯腰,左手搬起门板,右手顺势从缝隙里捡起信封,动作流畅得就像只是掸了掸门槛上的灰。信封揣进怀里,贴著內袋放好,他才继续卸剩下的门板。
  动作依然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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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馆门开了,罗掌柜像往常一样掛上“茶”字幌子,摆好算盘,坐在柜檯后面。他没有立即查看信封,而是先给陆续进门的熟客沏茶——两个拉洋车的力夫,一个赶早市的菜贩,都是老主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