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家
  金色眼镜放在茶几上,镜片全透明,边缘带著溅射留下的暗紫色斑驳。窗外布鲁克林的夜晚正在变深,裴晏把它戴上,镜腿贴合顳骨,镜腿內侧的刻字贴著他太阳穴的温度。
  “薇薇安。”
  “嗯。”
  “把这里变成战场。”
  墙上的卡通女孩安静地亮著,她的声音落下来,语调平稳,和他从前说“这台手术我来做”时她確认的语调一样。
  “你確定?”
  “確定。”
  暗红色的光圈在他瞳孔里舖开,半径五米。水泥从脚下铺开,橡木地板一寸一寸消失,墙壁的乳胶漆剥落,露出旧红砖,砖缝渗著深褐色的水渍。天花板的石膏板拆成了裸露的钢樑和锈蚀的通风管道,灯光从暖黄降到冷白,阴影拉长变硬。机油、铁锈、潮湿水泥的气味——她標註在镜片边缘,等他的大脑自己补全。
  餐桌的四条腿向上拉伸,顶成四根承重柱。
  沙发裹上锈蚀的波纹钢板,靠背拉高半米,变成低矮掩体,扶手上那道她指甲划出的浅痕,迁移到钢板表面。书
  架侧板顶到天花板,隔板空隙被水泥填满,只剩最底层一个匍匐的洞。
  茶几铸成生铁阀门底座,四条腿斜撑地面。厨房中岛拉成不锈钢水槽,边缘高捲成半包围挡板。
  电视柜压成一堵矮墙,鞋柜锈成配电箱。窗口的窗帘被剥掉,只剩裸露的窗框和碎裂的玻璃,外面是暗红色的虚擬天空。
  布局没有变。沙发到厨房,七步。臥室到玄关,九步。坐標全部保留。
  第一个虚擬目標从玄关浮现,持枪,右手,威胁等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