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新年快乐
  第二天,我和聂雯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无非是几件换洗衣物、一些药物、还有父亲那块摔坏的手錶。
  我们锁上老屋的门,走向镇上的汽车站,准备搭乘大巴前往市里,再从那里转火车回神京。
  聂雯的情况依然不稳定,身体虚弱得像一张纸,精神更是时好时坏。
  我的稿费收入微薄到可以忽略不计,连养活自己都勉强,遑论支撑两个人在神京的开销和可能的后续治疗。每一分钱都必须精打细算,不能浪费。
  汽车站人满为患,大巴车门一开,人群便像潮水般涌上去,爭先恐后。
  我一向对这种抢夺座位的行径不屑一顾。
  但此刻,看著身边聂雯苍白的脸和微微摇晃的身体,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清高被现实碾得粉碎。
  我咬了咬牙,用手臂强行拨开旁边一个正要挤上前嗓门洪亮的大姨,不顾她翻上天的白眼和嘴里不乾不净的咒骂,半搂半抱地把聂雯塞进了那个靠窗的座位。
  聂雯顺从地坐下,然后把脸转向窗外,避开车厢內的喧囂。
  可悲。真是可悲。
  站在她旁边的位置上,我胸腔里堵著一团化不开的鬱结。
  我不由自主地把所有经歷,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倒带,並且本能地將每一个细节,都往最黑暗的方向解读。
  即便车窗外的天空是难得的万里无云,阳光灿烂得刺眼,但对我来说,这光明毫无意义,眼前的一切努力、奔波、挣扎,都毫无意义。
  聂雯一直看著窗外。这几天的折腾,让她瘦得脱了形。
  我看著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要是《西游记》现在重拍,找她演白骨精,连特效妆都不用怎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