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安葬
  李天佑一家擦乾眼泪,收拾好心情,准备迎接未来的生活。钱叔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叮嘱,“手里攥著粮食,心里才不慌”,他留下的人脉,赵老倔、孙石头、李算盘,还有黑皮和六指,以及他在这家里留下的那份厚重的情感,那份跨越血缘的亲情,將如同那棵老枣树的根,深深扎根在这四合院里,荫庇著一代又一代人。
  夜里,李天佑做了个梦,梦见钱叔坐在枣树下,摇著蒲扇,笑著对他说:“天佑啊,我走了,你们要好好过日子。院子里的枣树明年还会结果,孩子们还会长大,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他想上前和钱叔说话,却发现钱叔渐渐化作了一缕青烟,飘向了夜空,和星星融为一体。李天佑从梦里醒来,窗外的月光正好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摸了摸枕头边的蒲扇,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知道,钱叔没有离开,他一直都在,在这四合院里,在家人的心里,在每一个充满希望的明天里。
  1956年冬初钱叔的后事料理完毕,生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轨道上,但四合院里少了那个沉稳的身影,终究是空落落的。悲伤沉淀下来后,一些现实问题也需要提上日程。
  这日傍晚,吃过晚饭,孩子们各自回屋写作业或玩耍,李天佑、徐慧真、秦淮如以及帮忙照看小宝的杨婶,聚在了正房屋里,商量钱叔留下的南门大街那处二进院子的事情。
  屋里点著煤油灯,光线昏黄,映照著几人神色各异的脸。炭盆里烧著蜂窝煤,发出轻微的嗶啵声,带来些许暖意。
  李天佑搓了搓手,率先开口,语气沉稳:“钱叔走了,他留下的院子,咱们得商量个章程出来。钱叔临终前说得明白,那院子是留给孩子们平分的,二丫、小石头、小丫、承平、承安、小宝,人人有份。这是老爷子的心意,咱们得尊重。”
  徐慧真点了点头,接口道:“是这么个理儿。钱叔对孩子们没得说,都是一视同仁。那院子虽说旧了点,地段是不错的,好好拾掇拾掇,將来无论是住是租,都是个倚仗。”
  秦淮如也轻声附和:“天佑哥,慧真姐,你们决定就好,我没意见。”她在这件事上姿態放得很低。
  这时,一直搂著小宝、默默听著的杨婶,眼神闪烁了几下,脸上堆起有些刻意的愁容,开口了,声音带著点儿试探和怂恿的意味:
  “天佑,慧真,淮如......按说呢,钱老哥这么分配,那是天大的恩情,孩子们都该记著。”她先铺垫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可是......我这心里头,一想到小宝,就......就揪得慌。”
  她说著,还把懵懂的小宝往怀里紧了紧,眼圈似乎也有些红了:“別的孩子,像承平、承安,那都是名正言顺的李家血脉,是你们俩看向李天佑和徐慧真心尖上的肉。小宝呢,虽然......唉,但他们总归是姓里,在一个户口本上......”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李天佑和秦淮如,刻意加重了语气:“可我们小宝呢?他明明是天佑的亲骨肉,却只能顶著个『烈士遗孤』的名头,连声『爸爸』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喊,这孩子,从小就比別的孩子委屈一层啊,我这当姥姥的,看著心里能不疼吗?”
  杨婶这番话,可谓精准地戳中了李天佑、秦淮如,甚至徐慧真心里的那处柔软和愧疚。確实,因为歷史原因和现实考量,小宝的身份一直是个不能言说的秘密,李天佑这个亲生父亲,无法给他应有的名分,这始终是几人心中的一根刺。
  杨婶见几人神色动容,趁热打铁道:“钱老爷子那院子,说是平分,可孩子们还小,这房本最后落到谁名下,不还是得靠大人操持?我就想著......能不能......能不能看在小宝这孩子身世可怜,不能认祖归宗的份上,把这院子,就......就过到小宝一个人名下?也算是对他的一点补偿,给他將来留个实实在在的保障。不然,他啥也没有,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