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下乡
  可越是不敢招惹,心里的恨意就越像野草般疯长,连带著对秦淮如那份“家產”,那间位置不错的四合院、她大学生毕业后稳定的工作和收入的覬覦,也变得更加炽烈难耐。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幻想,要是能把那个水灵又体面的女大学生娶到手,那人、那房子、那未来的好日子,不就都是他贾东旭的了?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浑身燥热,手指无意识地在炕席的破洞边缘用力抠掐著,发出“刺啦”的细微声响。
  “瘫在这儿发什么瘟呢?!” 门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贾张氏端著一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麵粥走了进来。屋里闷热混杂著儿子身上的汗酸味,让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她看到贾东旭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头的火“噌”地就冒了上来,把碗往炕桌上一墩,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碗里的粥差点溅出来。
  她叉著腰,三角眼里满是焦躁和不耐烦:“一天到晚耷拉个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有点出息行不行?那要命的认罪书还在姓李的手里攥著呢,你再这么混吃等死下去,迟早让人家捏扁搓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听到“认罪书”三个字,贾东旭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裤襠里。那玩意儿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隨时可能落下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去吃牢饭。
  “他......他不敢真交上去吧?”贾东旭抬起头,试图给自己找点底气,声音却虚得发飘,“他和姓秦的小贱人......不是也......也不清不楚的吗?他敢交,我就去告他们乱搞男女关係,看谁怕谁!”
  可说到后面,他自己先泄了气。他也隱约打听到了,李天佑和秦淮如的关係,在明面上似乎......是合法的,至於私底下有没有別的,没有捉姦在床,谁能说得清?这年头,这种男女问题,没铁证,闹起来,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
  贾张氏看著儿子这副色厉內荏、外强中乾的怂包模样,心里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涌起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厉。她在狭小、闷热的屋子里像困兽一样踱了两圈,地上的尘土被她的布鞋带起,在从窗户纸透进来的昏黄光柱中飞舞。
  突然,她猛地停下脚步,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凶光,压低了嗓门,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著了,坐以待毙,就是等死!”
  她几步凑到贾东旭跟前,几乎贴著他的耳朵,带著一股浓重的蒜味和决绝:“东旭,听妈的,伤好了七七八八就別在家里装死了,收拾收拾,跟妈出趟远门。”
  贾东旭茫然地抬起头,一脸不解:“妈,这大热天的,去哪儿啊?我这胳膊......还有点不得劲呢......” 他下意识地又想缩回去,露出惯常的畏缩神情。他现在对出门有种莫名的恐惧,生怕在哪个街角就撞上李天佑或者他手下的人。
  “脸皮没破相就成,胳膊?死不了人。” 贾张氏斩钉截铁,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去秦家村,找秦淮如她爹妈提亲去。”
  “现在就去秦家村提亲?!” 贾东旭的眼睛像通了电的灯泡,一下子亮了,刚才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瞬间被一股扭曲的兴奋取代,“可......可秦淮如自个儿不乐意啊!还有李天佑那边......”
  “她不乐意?哪儿轮得到她一个小辈蹄子说乐意不乐意?!” 贾张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算计和势在必得的狞笑,乾瘪的嘴角扭曲著,“老话说的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乡下,老子娘点头了,她就是哭死也得认。等把这门亲事坐实了,白纸黑字定了下来,我就不信她个小贱人还能翻了天。到时候,她的人,她的东西,还不都得乖乖跟著你走?!李天佑?哼,到时候咱们是明媒正娶,他再蹦躂,就是破坏別人家庭,看谁站得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