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阻力
  “咱们响应號召来东北,是来搞工业建设的,是来发挥知识和管理作用的,不是来……不是来当纯粹苦力的吧?”
  有人语气明显带著怨气和不解,话越说越冲,也有人没怎么吭声,就站在旁边听著,眉头紧锁,偶尔和旁边的人交换一个复杂难言的眼神。
  霍冲站在树后,静静听著,心里也没觉得特別意外。
  从他昨天在会议上提出两参一改三结合、並被任命为第一负责人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只要消息传开,底下肯定会有议论、有不解、甚至有牴触。
  不说別的,单看这群人,他们都是第一批支援鞍钢的干部,怀揣抱负而来,彼此之间可能还在暗暗比较、竞爭。
  而自己,昨天还是一个无人知晓、手下无兵的机修技术员,一夜之间,竟成了能调度全厂的第一负责人。
  这种身份地位的剧烈变化,换做是谁处在他们的位置,心里都难免要犯嘀咕,要琢磨,要不服气。
  但话说回来,眼前这群人的反应,比他预想中其实还要稍微温和一点。
  至少,目前还只是聚在一块儿私下嘀咕、发发牢骚,属於正常范围內的情绪宣泄。
  没有人直接找到他住处去质问,也没有人公开跳出来唱反调、抵制命令。
  不过,霍衝心里清楚,议论和牢骚只是开始,他提出的那套管理思路,在鞍钢这样的大型企业推行,註定不会一帆风顺。
  要让坐惯了办公室的干部脱下制服、穿上工装去车间流汗,要让工人更多地参与到管理事务中来,打破固有的身份界限,很多人都会转不过弯来,本能地抗拒。
  有人会觉得这是形式主义、瞎胡闹,有人认为这是外行领导內行、乱了套,甚至有人可能会消极怠工、撂挑子。
  任何新事物要被接受,都需要一个过程,要靠思想工作,也要靠实践检验。
  而现在,鞍钢刚刚確定要復工,百废待兴,人心浮动,很多人还在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