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这番话,算是表明了態度。
  不反对,但也不支持,核心要求是“安稳”,不能影响顾家生与沈家的关係以及他的前程。
  顾家生看著老父亲难得流露出的这份带著人情味的通达,心中也是百味杂陈。他点了点头,沉声回应:
  “爹,我晓得了。青瑶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您放心。”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顾老財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多言,仿佛说多了会搅扰了刚刚因为婚事而带来的喜庆。他背著手,走到供奉著顾家列祖列宗牌位的香案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三炷香,就著长明灯点燃,恭敬地插进香炉。
  缕缕青烟裊裊升起,模糊了牌位上那些冰冷的字跡。
  顾老財双手合十,对著祖宗牌位,佝僂著身子,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带著浓重乡音的语调,低声祷祝著: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顾明德给祖宗磕头了……托祖宗的福,咱们顾家……咱们顾家眼看就要有后了,家生他出息了,还马上要娶名门小姐了……求祖宗保佑,保佑他们小两口和和美美,平平安安,早点给咱老顾家开枝散叶,光大门楣……”
  昏黄的灯光下,老人絮絮叨叨的祈祷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迴荡著,带著一个传统老人最朴素、最真挚的愿望,关乎香火,关乎平安,也带著一丝对命运无常的敬畏与祈求。
  顾家生脸上那点因婚事而起的轻鬆笑意渐渐淡去,心头沉重。
  他信步走向西厢,那处他特意为白青瑶安排的僻静院落。
  如何安置?这轻飘飘的字眼背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段无法轻易割捨的“往昔快乐”。
  白青瑶....虽说出身风尘,但也算洗尽铅华,跟了他这些年,早已是他枕边最知冷热的人。她將女子最好的年华、最真的情意,都繫於他一身。如今,他却要另娶他人。
  让他做那等薄情寡性、一朝得势便弃旧爱如敝履之事,他顾家生捫心自问,实在做不出来。那与禽兽何异?可现实是,沈家的婚事势在必行,这左右为难的境地,让他颇感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