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余波激盪
  几乎是同时,闻讯衝进来的副官也听到了这句话,他猛地立正,向王要武敬了一个最標准的军礼,嘴唇翕动,激动得说不出话。小小的招待所內,空气仿佛被点燃。
  隨王要武一同来重庆的警卫们得知这个喜讯后,个个激动得难以自持,他们相互紧紧握手,用力捶打著彼此的肩膀。没有人高声喧譁,但那每一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那闪烁著泪光的眼眶里,都写满了扬眉吐气的狂喜与无比的自豪。
  这不仅仅是一个编制问题,这更是对他们过去所有的血汗、牺牲与不屈不挠的认可,这是第74军未来立於全军巔峰之列的凭证。可以预见,当这封电报传至湘北、赣中的前线之时,那里的万千將士,必將为之沸腾,全军士气將如燎原之火,直衝霄汉。
  而就在王要武他们欢呼雀跃之时,与之形成冰火两重天的,是陈程“土木系”核心圈內的死寂。
  在陈程那间书房內,精致的景德镇瓷杯被重重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发出刺耳的脆响。
  陈程面沉如水,背对著一眾亲信,久久不语,空气中瀰漫著失败的苦涩与难以置信的恼怒。他终於转身过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部下的脸,最终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王佐民……好一个王佐民!俞良楨(俞记时)我倒真是小瞧了他的能量!”
  挫败感、被总裁藉此平衡敲打的不甘,以及一丝对“小人物”竟能逆袭的慍怒,在他胸中翻涌。但他知道,这是总裁的最终裁决,是不容置疑,更不容挑战。这口气,只能硬生生的咽下。
  而在第18军军部,彭军长在接到最终消息后,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颓然的坐倒在椅子上,目光看向办公桌上那份他亲自擬定、並反覆修改,凝结了无数心血和野心的《第十八军改编为攻击军之构想及未来作战方向规划》下一秒,他猛地抓起文件,双臂用力,“嗤啦”一声,將其狠狠撕成两半,接著是更疯狂的撕扯,直到那份曾寄託了他梦想的规划书,化作一堆纷扬飘落的碎纸片。
  他闭上眼,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那嘆息里,是对志在必得却最终功亏一簣的失落,是对高层权术平衡前败下阵来的无奈。
  “时也…命也…”
  他喃喃自语,原本踌躇满志的雄心,此刻尽数化为泡影。整个“土木系”上下,都被一股失落之气所笼罩,昔日谈论攻击军时的那种志在必得,此刻都只剩下一片难堪的寂静。
  攻击军编制的尘埃落定,在重庆的官场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几乎是在消息得到確认的同一时间,何映侵等人的贺电便如雪花片般飞向了王要武下榻的招待所,其措辞之热烈、讚誉之高昂,与几日前会谈时的模稜两可、置身事外判若两人。
  何映侵本人的贺电更是堪称典范,他不仅盛讚了74军“战功彪炳,楷模全军”,更称此决定为“领袖英明,知人善任”,仿佛他一直是此事的坚定支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