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四哥,你先忙,我走了,回去研究研究。”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第五军的军部,身影迅速消失。
  顾家生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那副玩世不恭的痞气又如潮水般快速退却,露出了深藏的疲惫与思虑。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军装上衣口袋,都几乎已经抽出一支叼在了嘴角,但动作,却在这一刻顿住了。
  最终,他轻轻嘖了一声,隨手將烟盒扔到桌上,转而拿起旁边的那个水杯,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老爷们不喜欢主角抽菸,那我以后就儘量少些,改喝水好了。)
  顾家生仿佛將某种即將脱口而出的嘆息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在內心暗自腹誹:
  “程老二啊程老二,你只当我算计得深,可有些话,终究没法跟你这直肠子说透啊……”
  他在心底无声地嘆了口气。
  “崑崙关这一仗,不管打得如何,是胜是败,我和光亭学长,事后都少不得要挨“老头子”的训斥。功是功,过是过,擅自调兵这条,还是跑不了的。”
  他仿佛已经能清晰地预见战后的场景,“老头子”必然会翻脸不认人,拍桌子斥责,少不了“骄纵擅权、目无军纪”的申斥,板子重重举起,看似要严惩不贷。
  杜聿民会如何他顾老四不完全確定,光亭学长根基深,多半还得留在广西这泥潭里。而他顾老四.....山西的醋怕是喝定了。
  这当然绝非简单的贬謫。顾家生心里透亮,这甚至是“老头子”一种独特的“爱护”。
  风头过盛,战功赫赫,又恰逢在桂系地盘上如此生事,早已不知触动了多少人敏感的神经。李、白那边也需要安抚。
  把他顾家生调离战区,既是让他避开即將可能到来的明枪暗箭。也是给李、白二位长官一个交代。好似在说:看,这个率先挑事的刺头.....我已经敲打过了,把他放到山西去跟阎老西掰扯去了。
  这其中深意,远非“政治”二字所能简单概括的。这是庙堂之上的权衡术,是帝王心术。既要让你出力卖命,又要防止你尾大不掉;既要倚重你的锋芒,又要適时挫磨你的锐气,让你始终记得,雷霆雨露,俱是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