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飞羽
  戴伦收回这些杂乱的心思,他向远处望去。安达斯军与潘托斯军中间相隔著约八百米的路程,这意味著当命令全军向前推进时,他们需要走出大概五到十分钟的路程才能与潘托斯人接战...
  弩手们开始向前移动了,他们每人身后都背著一面巨大的盾牌,在泥泞中向前步行著。那些盾牌还带著独特的木香味,在光线下泛著淡黄色的光泽。有个身材矮胖的弩手每走几步,就得耸一下肩膀,试图把背带调整得更舒服些。但盾牌太重,他只能徒劳地扭动身子,就像一头驮货的重物的毛驴。
  与僱佣弩手一同向前推进的,还有从安达斯各处前来的志愿者。他们多是山区的猎户,自备了一张长弓,戴伦又亲自下令,將攻陷的城市里缴获的皮甲分发给他们。
  总归也是多了些聊胜於无的防护...
  一个壮汉走在最前,腰间还別著把猎刀。他边走边扭头朝身后喊了句什么,戴伦听到那人后面跟著的几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对面的山头同样传来了动静,戴伦握著韁绳的手不由得用力了几分。
  潘托斯出动的弩手与弓兵几近是安达斯这边的两倍,他们从坡顶漫步下来,队形鬆散。或许值得庆幸的是,敌方的这些士兵都只穿著简陋的皮甲或是锁子甲,有些甚至只能靠一身显得破破烂烂的厚布袄充作防护。
  而戴伦这方,即便最贫苦的僱佣弩手也有著锁子甲作为防护,铁环在行动间不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更不要提那些较为富裕的士兵了,他们的半身胸甲擦得鋥亮,即便与科利斯的海蛇军相较也不逞多让。
  雨后粘稠的泥巴粘在靴底,越积越厚。一名年轻的弩手低头看了一眼,想用另一只脚蹭掉,结果身子一歪,险些摔倒在泥地里。他旁边的老兵伸手扶了一把,没有说话,只是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肋下,朝前方努了努嘴。
  要到预定的位置了。
  诸神慈悲...戴伦的喉咙有些发紧,他默默念著圣言。
  弩手们將隨身携带的木桩放下,將削尖的一头深深插进泥土里,开始架起背后扛著的大盾。
  “快!准备上弦!”
  预先指定的军士手持军棍,在弩手间穿梭,一边大声呼喊著。有人动作略显慢了,便被一棍打在背上。那人不敢吭声,手忙脚乱地把盾牌支好。在盾牌的掩护下半蹲下身,用脚踩住十字弩,开始用上弦器装填著箭矢,棘轮咔嚓的声音在阵前的空地上响成一片。
  隨行的长弓手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先前的那位壮汉先是向山头上比出一个拇指,眯著眼瞄了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