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顏师古的小心机
  賑灾之事,已经盖棺定论,长孙澹这一番辩论,再无人爭议,李博乂都快恨死郑仁基了,若不是他对自己使眼色,也不至於让自己当眾出丑,当然他更恨的还是长孙澹,只巴不得陛下赶紧让他去幽州种树,死在路上是最好的。
  最开心的莫过於房玄龄和程咬金,一个儿子莫名其妙升官了,一个自认为这仙人醉从此可以管饱。
  李泰自以为的必胜之局,也因为长孙澹的横插一脚,不但形势逆转,自己反倒落下一个不懂民生不爱百姓的污名。
  长孙澹此刻才理解什么叫作芒刺在背,一道道冰冷的眼神包围著自己,內心的慌乱也比千牛卫用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更甚,全身冒出细微的冷汗,衣袍內衬都被沁湿。
  好好的一场上元节盛会,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这酒香四溢的仙人醉,便成了各种情绪的宣泄口。
  李世民卸下心头大石,酒兴正浓,连连举杯:
  “各位爱卿,上元佳节,休沐三日,咱们君臣今日不醉不休。”
  几轮酒下来,又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气氛也慢慢热烈起来,眾大臣除了给李世民敬酒,相互之间也开始交谈互敬,一时气氛到达高潮,觥筹交错,四处都是哈哈笑声。
  李泰忽然举起酒杯,脸上洋溢著爽朗的笑意,目光投向长孙澹:
  “澹弟,哥哥今日听了你的一席话,方有茅塞顿开之感,我久居长安,只知读史编书,竟不知民生疾苦,方才还以能为父皇分忧而沾沾自喜,殊不知是布鼓雷门,班门弄斧了,澹弟达者为师,哥哥敬你。”
  长孙澹连忙举杯,心惊这李泰的城府竟深到如此地步,面上依旧恭谨:
  “越王之言差矣,越王之策,乃是智者深谋熟虑之举,太子所谋,则是御民安邦之道,两位殿下各司其位,各谋其政,何来胜负之分,臣不过是幼年常在生死间徘徊,方知螻蚁之命轻如草贱,全凭君父一念,故而为百姓说几句肺腑之言而已。”
  长孙无忌脸上一阵抽搐,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眾大臣暗自点头,一边讚嘆越王殿下虚怀若谷,能屈能伸,一边觉得长孙澹应对得体,说话滴水不漏。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又不像是已经选边站队,只是深切感受过生命脆弱,为百姓说了几句实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