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逢
  马可斯猛然惊醒,发觉明亮的月光正透过亚麻布之间的缝隙照在自己脸上。
  他脸上的细密汗珠折射出微弱的光,映出了一张惨白的脸,颤抖的鼻尖下一张乾裂的嘴正大口呼吸著空气。
  马可斯使劲眨了眨眼,然后用同样惨白、生满老茧的手狠狠擦乾了脸上的汗液。
  “我艹!”
  他啐了一口,带著仿佛大病初癒的虚弱走出帐篷,重新引燃了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搓著手,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抽出父亲遗留给他的帝国钢剑。
  父亲將这把剑交给他的时候,他才十六岁,挥著剑跟艾斯特拉炫耀了半天,还带上弓箭,拉著十四岁的小姑娘进森林里狩猎野猪,回家后被母亲揪住狠狠训斥了一顿。
  到了晚上,父亲就著蜜酒,和艾斯特拉的父亲回忆著他们的父亲给他们讲的帝国往事。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仿佛永远都会这么过下去。
  马可斯的童年就伴隨著这些父辈始终掛在嘴边的“帝国时代的好日子”慢慢度过,儘管他的父亲一天也不曾受帝国庇护。
  与其说大人们怀念帝国,不如说他们嚮往能安居乐业的秩序,就像自己还在梦里怀念那个家乡一样。
  而现在,家庭与温暖的壁炉都成了追忆,马可斯身背两个鳩占鹊巢的北方人领主在他们领地放出的通缉令顛沛流离,这一生他可能都无法为父亲扫墓了。
  艾斯特拉许久不见了,但她和父亲说不定正在沿著大路北上。
  马可斯一直烤著火,温暖自己还带著酸痛的身体,直到破晓的阳光开始驱散寒冷的雾气。
  他站了起来,用水袋浇灭篝火,拿沙土盖住了灰烬,將帐篷卷了起来掛在小马身上,翻身上马走了。
  马可斯心中催促著自己前往南方,先到南边尚未被北方人征服的领地,再渡过大海到弗里人的地方去,记忆中艾斯特拉的父亲说过,大陆上还有帝国秩序的残存,而不像北方群岛这里一样陷入无穷的混乱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