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牺牲
  戈壁的风呼啸而过,捲起细沙打在脸上,有些疼。
  姜小满站在原地,握著那枚翠绿的生息令,看著三十米外那道深红的身影一步步逼近。他的左脸颊上,那片鎏金色的纹路在晨光中微微闪烁,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燃烧殆尽的余烬。
  悖律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很慢,像是在享受这场猫鼠游戏最后的时刻。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姜小满的身影,也倒映著那枚翠绿的令牌。贪婪、兴奋、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病態的欣赏,在他眼底交织成一片扭曲的光。
  “真有意思。”他边走边说,声音沙哑黏腻,像砂纸刮过玻璃,“我本以为你会犹豫。三千多条人命,换一枚令牌,换不换?正常人都会算这笔帐。”
  他在二十米外停下。
  “但你不但没犹豫,反而抢在天亮之前把事做成了。”他歪著头,那双血眸上下打量著姜小满,像是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一个人,三重本源,硬生生把生息令『唤醒』了。没有暴走,没有失控,三千多人毫髮无伤——”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我开始理解冥譫为什么会栽在你手里了。”
  姜小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悖律,右手握著令牌,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里,一股温热的、带著些许粘腻的触感正在扩散——那是刚才共鸣时,掌心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的伤口。血顺著指缝渗出来,滴落在戈壁的砾石上,很快被风乾。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悖律走进苍临的攻击范围。
  “可惜。”悖律忽然嘆了口气,那语气里竟然带著一丝真诚的遗憾,“你若不是侯曜的『容器』,我倒真想留你一命。能在这种局面下做出正確判断的人,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