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听经
  翌日,莫逢春前往槐树下,听那穿著靛青色僧袍的俊秀小僧讲经。
  “…六祖能大师读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句话而开悟,说《金刚经》是以无相为宗,无住为体,妙有为用。”
  “宗,也就是宗旨。无相,並不是指没有相,而是不执著任何相。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不说佛,而说如来,就是因为要破凡人对佛是一尊像的执著。”
  “无住,经文曰,因无所住而生其心。无住就是不执著,心不会落在任何一个境界或者概念中。”
  似乎是觉得这些东西比较晦涩,小僧语气顿了顿,举了几个通俗的例子。
  “譬如,你厌烦某个人,那便是住在这个人中了;厌恶某件事,便住在了这件事中;因著某人的话心神不寧,便是住在了这句话中。负面的遭遇必定会滋生烦恼,这便是【住所事】。”
  “但这並不是说,正面的遭遇便不会滋生烦恼。假如你因著善心做了一件好事,却被人误解,便会感到伤心愤怒,这便是【住相布施】,虽出发点是好的,却依旧没有破除执著。”
  莫逢春靠著槐树坐,膝盖上搁置著小僧赠予她的经书,隨意翻看了几页,態度不甚庄重。
  “无所执著,也並非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去做了,你可以这么理解,菩萨发愿,我当灭度无边无量的眾生,但如果他执著度眾生,执著度了眾生,便是著了相。”
  小僧坐在莫逢春旁边,见她面无表情,无所触动,便伸手指了指经书上的那句话,示意莫逢春看过去。
  “灭度无量无边眾生已,实无眾生得灭度者,以为自己度了无数眾生,但其实没有眾生可度。”
  这些话很有辩证哲理的玄妙之感,但《金刚经》本就比较晦涩难懂,莫逢春第一次接触,就算这小僧儘量讲的通俗,她今日也不过了解到些点皮毛。
  比起这难啃的经文,莫逢春的注意力倒是轻轻鬆鬆被小僧的手吸引过去。
  指甲粉白,有小小的月牙,宽大的衣袖因著抬手的动作,微微堆叠,腕上的凤眼菩提珠刻有精细的符文。
  “度一切眾生,自性眾生,因此眾生有没有度尽,菩萨並不执著,如果以为是要把外面的眾生度尽,菩萨才能成佛,那便是想得太极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