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一剑横空平乱世,孤身踏界做凡人
  天地未开之时,混沌不分,清浊相杂,有气无形,有道无名。不知多少亿万年过去,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天地成形,阴阳交匯,生出万物灵智。有先天神祇自混沌中甦醒,掌日月,控星辰,定四时,分昼夜,自號天道,立规矩,判生死,定善恶,划轮迴,以为天地万物皆在其掌控之中,不可违逆,不可逾越,不可心生异念。
  而在天道视线不及之处,有一片被遗忘的荒古大陆。大陆之上,没有神祇,没有仙宫,没有永恆不灭的存在,只有凡人、妖兽、草木精怪,以及一些从远古残留下来的、残缺不全的修炼之法。这里的人,寿命短暂,力量微薄,一生不过百年,挣扎於温饱,恐惧於妖兽,敬畏於天地,他们不知道天外有天,不知道世界之外还有世界,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在诞生之初,就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
  主凡,便是出生在这片荒古大陆的一个凡人。
  他没有显赫的身世,没有天生的异稟,没有长辈传下的至宝,也没有所谓的天命加身。他的父母,只是大陆边缘一个普通村落里的农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耕种几亩薄田,餵养几只家禽,一生所求,不过是风调雨顺,衣食无忧,平平安安活到终老。主凡从记事起,所见便是黄土、青山、溪流、稻田,是父母粗糙的手掌,是村中老人脸上的皱纹,是孩童之间简单的嬉笑打闹。他和其他孩子一样,上山砍柴,下河摸鱼,帮著父母下地,在田埂上奔跑,在树荫下睡觉,日子平淡得像一碗清水,没有波澜,没有惊喜,也没有痛苦。
  他本以为,自己的一生,也会和父母一样,娶妻生子,耕作一生,最后埋入黄土,化作大地的一部分,无声无息,如同从来没有在这世间出现过。
  可命运,偏偏不给他这样平淡的机会。
  在他十六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在了这个与世无爭的小村落。
  那一日,天色骤然变暗,狂风大作,乌云压顶,天地间一片昏暗,仿佛黑夜提前降临。村中老人抬头望天,脸色惨白,口中喃喃自语,说是不祥之兆,是妖物出世。年轻人尚且不信,只当是寻常的暴风雨,可没过多久,大地开始震颤,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一阵阵恐怖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任何野兽,低沉、浑浊、带著无尽的凶戾与贪婪,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震颤。
  紧接著,山林之中,衝出无数妖兽。
  这些妖兽,形態各异,有的身形巨大,如同小山,有的小巧玲瓏,却口吐毒雾,有的身披坚甲,刀枪不入,有的爪牙锋利,可撕裂金石。它们平日里深藏在深山险地,极少靠近人类村落,可这一日,却像是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朝著村落衝来,所过之处,树木折断,土石飞溅,农田被践踏,房屋被摧毁,但凡活物,尽数被撕咬吞噬。
  村落之中,没有修士,没有强者,只有一群手无寸铁的凡人。
  慌乱、尖叫、哭喊、奔跑,瞬间充斥了整个村落。父母拉著主凡,拼命朝著村落后方的山洞跑去,想要躲避这场灭顶之灾。主凡被父母紧紧拽著,耳边是亲人的哭喊,是邻居的惨叫,是妖兽撕碎人体的声音,是房屋倒塌的巨响。他回头望去,曾经熟悉的家园,已经变成一片人间炼狱,火光冲天,血流成河,那些朝夕相处的人,一个个倒在妖兽的爪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他的心臟,让他喘不过气。
  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如此残酷的场面,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父母带著他,好不容易逃到了山洞之中,將他藏在最深处,用石块堵住洞口,轻声安慰他,让他不要出声,不要害怕,等妖兽走了,就会没事。主凡蜷缩在黑暗里,紧紧抱著膝盖,浑身颤抖,他能听到洞口外,妖兽的脚步声,嘶吼声,还有父母与妖兽搏斗的声音,以及……父母渐渐微弱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