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师险途，暗流再涌

　　入夜后，风更大了。营地一片寂静。

　　三更刚过，东侧林中传来轻微响动。几个黑影悄然接近原营地，动作熟练地割断绳索，点燃火堆。见无人反应，其中一人挥手，更多人从林中涌出，直扑营帐。

　　火光亮起的瞬间，箭雨从高地处射下。惨叫声接连响起，偷袭者阵型大乱。林沧海率骑兵从侧翼杀出，长枪横扫，逼得敌人节节后退。

　　沈令仪站在高地处，手中握着短弓。她看见一个黑衣人转身欲逃，身形敏捷，腰间挂着一块铁牌。她拉弓射箭，箭矢擦过对方肩膀，那人踉跄跌倒。

　　萧景琰提剑冲下，与几名亲卫围住残敌。片刻后，刺客全部被斩杀或擒获。活下来的两人被按在地上，嘴被布塞住，双手反绑。

　　沈令仪走过去，蹲下身，从其中一人腰间取下那块铁牌。表面刻着细密纹路，中间是一个小小的“谢”字。她认得这种制式——是谢家私兵才有的身份牌。

　　她抬头看向萧景琰。他也看到了牌子。

　　“这不是普通的伏击。”他说。

　　“是清口灭迹。”她站起身，“他们不想让南岭的消息传出来。”

　　林沧海走来，脸色沉重：“抓到的这两个，舌头都被药蚀过，问不出话。”

　　沈令仪把铁牌递给他：“收好。别让其他人看见。”

　　林沧海接过，放进怀里。

　　营地开始清理尸体。火堆熄灭，残骸拖走。士兵们沉默地工作，没人说话。

　　沈令仪回到临时营帐，坐下后才发现手指发抖。她用力握了握拳，压下头痛。窗外，月光穿过云层，照在她的颈后。那一片灼伤的凤纹微微发热，像被火燎过一般。

　　萧景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布巾。他把布巾放在她面前的案上。

　　“你流血了。”他说。

　　她摸了摸耳侧，指尖沾到一点红。是刚才拉弓时被箭羽划破的。

　　他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铁牌，和她之前给林沧海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个。”他说，“是我从最后一个刺客身上搜到的。”

　　她盯着那块牌子。

　　“谢家的人不该有胆子单独行动。”她慢慢开口，“除非上面有人给了他们准许。”

　　他没回答。

　　帐外传来马蹄声，一骑飞驰而来。士兵通报，前方斥候发现山道上有焚烧痕迹，像是有队伍被迫焚毁辎重撤退。

　　沈令仪站起身。

　　“南岭的人不是遇雨。”她说，“他们是被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