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藤摸瓜，势力浮现

　　沈令仪也将最后几份文书收拢，放入油布袋中，用细绳扎紧。她取下墙上的斗篷披上，玄色织金，兜帽压低，遮住宫婢服饰。镜中倒影模糊，只剩一双眼睛冷冽如霜。

　　两人并肩走出偏房，身后烛火熄灭，只余冷桌空椅，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长廊外，阳光斜照青砖，斑驳树影随风轻晃，映出两人前行的身影。远处钟声响起，太极殿的方向隐约可见，晨雾中飞檐挑角若隐若现。

　　他们一路无言，步伐坚定。

　　穿过贡院正门时，沈令仪忽然停下。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根横梁接榫处的暗痕——一道极细的裂纹，看似年久失修，实则被人刻意凿偏半寸，形成特定角度。只要日光斜射，便会投下一道影线，指向东南第三根柱础下的砖缝。

　　那是信号。

　　萧景琰察觉，也驻足。

　　“他们在每一场考试都留了后手。”她说，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不只是今年，是每一科。三年五科，十九场乡会试，每一次都有人抬头看过梁。”

　　他点头，眸色沉沉。“所以我们要查的，不只是这一次舞弊。”

　　“是整个网。”她接口，唇角没有笑意，“一张覆盖科举、渗透官场、盘踞十年的网。”

　　风拂过庭院，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惊起檐下宿鸟。

　　两人重新迈步，直奔宫门方向。

　　马车已在等候，黑檀车身，帘幕低垂，车辕上立着禁军腰牌。萧景琰先一步踏上踏板，伸手扶她。她抬脚上车，斗篷一角扫过地面，沾起些许尘土，随即被晨风吹散。

　　车轮开始滚动，碾过青石甬道，发出沉闷声响。

　　车内，沈令仪靠坐角落，闭目调息。方才动用月魂，损耗不小。她知道，今日之后，朝堂必将震荡，谢家根基虽深，却也难挡雷霆一击。但她更清楚，真正可怕的不是谢家本身，而是这张网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影子。

　　萧景琰坐在对面，一手按在锦囊之上，目光透过帘隙望向前方宫门。他知道，这一去，或将掀起滔天巨浪。可若不揭，国本动摇，寒门再无出路。

　　车行渐疾。

　　太极殿前，晨钟再响，九重宫阙之内，龙座之上的人，是否也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