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宴席
  沈堂凇案上也摆了几道菜,他看著那油亮亮的炙肉,碧莹莹的菜蔬,没什么胃口。他只夹了两筷子清淡的笋丝,就放下了筷子。他听著前头隱约传来宋昭清朗的笑语,似乎在和宴洲平说著什么江南见闻。贺阑川那边很安静,只偶尔与隔座同僚举杯示意。贺覆嵐更是几乎没动过筷子,就是眼睛一直盯著眼前的酒。
  宴至中巡,萧容与放下酒杯,对身旁的常平低声说了句什么。常平躬身,快步走下御阶,穿过人群,径直朝著沈堂凇这边走来。
  沈堂凇看见常平过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酒杯站起身。
  “沈先生,”常平走到他案前將声音压得低,“陛下说,宴老先生方才问起您。请您移步前面,陪老先生说说话。”
  沈堂凇顺著常平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宴洲平也正朝他这边望来,隔著重重人影,对他微微頷首,笑容温和。宋昭坐在宴洲平旁边,手里摇著酒杯,也看了过来,眼里是熟悉的戏謔的笑意。
  沈堂凇无法,只得应了声“是”,跟著常平离席,往前头走去。
  “学生沈堂凇,见过宴老先生。”
  “哎呦,老夫不图那些虚礼。”宴洲平笑著虚扶,指了指自己身侧特意空出的一个座位,“坐这儿。方才还与明允说起你,可巧陛下就让你过来了。陛下让你去了司天监观星?”
  沈堂凇在宴洲平身旁坐下,恭敬答道:“嗯,司天监清静,温监正学识渊博,待下官甚厚,学生受益匪浅。”
  宴洲平捋了捋鬍鬚,点点头:“温九爻是个做学问的实在人。年轻时老喜欢跟著戴央那老糊涂。”他目光在沈堂凇身上转悠一圈,“气色比在扬州时好了些。京城的水土,倒也养人。”
  宋昭在一旁插话,笑道:“老师您可別夸他,这小子如今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司天监的宝贝疙瘩,气色能不好么?”他转向沈堂凇,眨眨眼,“沈先生,方才老师还问我,你这般人才,可曾婚配,心中可有属意之人?我竟一时答不上来,实在惭愧。不如今日趁此良辰,你亲自与老师分说分说?”
  宋昭的嘴和那说媒婆一样,说得沈堂凇头皮一麻,耳根控制不住地发热。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御座方向。萧容与正端著酒杯,与下首一位宗室老者说话,並未留意这边。
  沈堂凇被宋昭问得耳根发热,一时语塞。宴洲平见他窘迫,用手中银筷不轻不重地敲了宋昭手背一下。
  “你这猢猻,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这般没正形。”宴洲平笑骂道,语气温和地转开了话题,“別理他。听说,你与子瑜那小子似乎走得颇近。老夫离京前,阑川还是个闷葫芦,子瑜更是皮得上房揭瓦。如今看来,倒是都长进了些。子瑜那猴儿性子,难得有能静下心相交的朋友。”
  提到贺子瑜,沈堂凇神色自然了些,点头道:“子瑜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