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观微
  虞泠川猛地睁眼,只来得及把左胳膊抬起来挡了一下。水囊砸在他胳膊上,滚落在地。滚烫的水泼了他一身,从左肩到胸口,衣襟和袖口立刻湿透,还冒著丝丝白气。
  “呃!”虞泠川短促地痛哼一声,脸瞬间白了,人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左手死死抓住湿透的衣襟,右手吊著动弹不得,疼得他直抽冷气。
  沈堂凇听著动静,立刻跑了过来:“怎么了?!”
  贺子瑜也扔下水囊衝过来。
  萧容与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歉意与急切:“对不住,脚下绊了一下,没拿稳。烫著没?快看看!”他伸手像是要去扶,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虞泠川全身的反应。
  虞泠川浑身发颤,额头上冷汗涔涔,咬著嘴唇说不出话,只是虚弱地摇头。
  沈堂凇急了:“快,湿衣服得脱了!子瑜,我包袱里有烫伤膏!”他蹲下身,小心地去解虞泠川外衫的扣子。被烫到的地方已经泛出刺目的红色。
  沈堂凇手脚麻利,用乾净的布巾轻轻蘸掉水渍,迅速涂上清凉的药膏。虞泠川闭著眼,疼得直哆嗦,左手无意识地抠著身下的泥土。
  萧容与又说了几句抱歉的话,让贺阑川去取了件自己的乾净外袍来,给虞泠川披上。他站在旁边,看著沈堂凇焦急地上药,也看著虞泠川那张因疼痛而惨白的脸,眼底神色难辨。
  等重新上路,虞泠川更没精神了,虚弱地靠在车厢里,闭著眼不说话。烫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马车每一次顛簸都牵扯著伤处。
  沈堂凇让他靠著自己肩膀,低声说:“疼得厉害就说。”
  虞泠川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动弹。
  萧容与一个人坐在前面那辆车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清晨单手轻鬆提水的力气,方才面对突发危险时,竟是不避不闪,生生挨了那一下烫。这人的问题,越来越明显了。可那烫伤是真的,那痛苦的反应也是真的。他到底……图什么?
  傍晚,车马又停在一个镇子外头的小客栈前。
  虞泠川下车时,步子颤颤巍巍,沈堂凇紧紧扶著他,几乎半抱著他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