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夜奏
  顏无纠头垂得更低,没有接话。
  “继续。”萧容与道。
  “京中近日,关於荧惑守心、紫微偏移的流言渐起。源头出自几个街头卦摊和茶楼说书人,但流传甚快,已隱隱有指向天象示警,主朝堂不寧之意。暗卫司已暗中控制了几个散播最甚者,初步审讯,背后似有不明势力推动,线索指向几家与南边有生意往来的商號,但具体何人指使,尚未查明。”
  天象流言——萧容与眼中闪过一丝冷嘲。又是这种老套却有效的把戏。人心惶惶之际,最易滋生事端,也最易被人利用。
  “还有,”顏无纠略一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关於鹤云子……有新线索。”
  萧容与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目光看向跪在下首的黑衣指挥使。
  “讲。”
  “三日前,西市集古斋收到一件当品,是一枚破损的青铜私印,印文模糊,但残留纹路与当年鹤云子隨身信物青蚨印有七分相似。当品者是一落魄书生,称是家中祖传旧物,急於用钱。暗卫顺藤摸瓜,查到此书生祖籍陇西,其曾祖曾在陇西节度使府中任幕僚,而当年鹤云子最后一次现身,据传便是在陇西一带失去踪跡。”
  鹤云子。这个名字,在萧容与平静的眼眸中,激起了细微涟漪。
  前朝宫廷首席方士,炼丹之术冠绝一时,深受先帝宠信,却在十年前一场波及数位皇室人员的丹药案后神秘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当年那场“丹药案”,牵扯到的,就有暴毙的城王,以及后来谋反被诛的安王。鹤云子本人,更是被先帝怒而下旨追缉的要犯,虽时隔多年,其名號在宫廷与某些特定圈子里,依旧是禁忌。
  “那枚印,现在何处?”萧容与问。
  “已在控制中。已让天枢阁中擅长金石的葛供奉看过,確为前朝旧物,年份也对得上,但印文损毁严重,无法完全断定就是鹤云子的青蚨印。当印的书生背景乾净,暂时看不出与鹤云子或其旧部有直接关联。已派人暗中监视。”
  “嗯。”萧容与重新靠回椅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陇西……又是陇西。当年安王残部,最后也是消失在陇西群山之中。”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喜怒,“鹤云子若还活著,如今也该是古稀之年了。一个行將就木的方士,躲了这么多年,现在突然有与他相关的旧物现世,是巧合,还是有人想借尸还魂?”
  顏无纠沉默,这不是他需要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