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旁观
  第五十章 旁观
  雨声淅淅沥沥,敲打著窗欞。
  贺阑川与顏无纠还在藤箱旁仔细翻阅那些陈旧的卷宗,偶尔低声交谈一两句,声音冷硬。宋昭则背著手,在不远处踱步,目光时而落在那些发黄破损的纸页上,时而投向窗外迷濛的雨景,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淡了些,显出几分沉思。
  阁內的空气沉甸甸地,令人有些气闷。
  沈堂凇坐在自己的角落,静静看了一会儿手中那本关於物產志的书。书页上的字跡清晰,讲述著南境某地特產的香料如何炮製,与眼前的暗流汹涌格格不入。他放下书,抬眼看了看那边专注於卷宗的三人,又看了看窗外连绵的雨丝。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不远处一扇靠近角落、略高些的支摘窗前。窗户紧闭著,窗纸有些泛黄。他伸手,拨开有些锈涩的插销,轻轻將窗户向上推开一道不宽的缝隙。
  “吱呀——”
  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阁內显得清晰。贺阑川和顏无纠几乎同时抬眼瞥了过来。宋昭也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沈堂凇对他们的目光恍若未觉,只是平静地维持著推窗的动作。湿润清凉的空气立刻从缝隙涌入,带著雨水洗刷后的清新和草木气息,瞬间冲淡了室內的浑浊。几缕雨丝被风挟裹著飘了进来,落在窗台和附近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他没有將窗户完全推开,只留了这么一道缝隙通风。做完这一切,他便收回手,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屋里闷了,开窗透透气。
  顏无纠的目光在他平淡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漠然地垂下,继续看手中的卷宗。贺阑川也收回了视线,眉头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宋昭则对著沈堂凇微微頷首,语气轻鬆:“还是沈行走细心,这阁里是闷了些。”
  沈堂凇没应声,只重新拿起那本物產志,目光落在书页上。开窗通风,是人之常情。至於他们查什么前朝旧案,什么丹药蹊蹺,什么云鹤子失踪,都与他无关。他坐在这里,是天枢阁行走的职责所在,但仅限於“行走”,查阅典籍,记录见闻。查案,是贺阑川、顏无纠他们的事,是皇帝的事,是宋昭需要操心的事。
  他不是不懂。野史的碎片,加上刚才听到的零星对话,足以让他拼凑出一个大概——前朝九王爷城王,很可能死於进献的丹药,下毒或配方有误。献丹的方士事后失踪。此事当年被仓促掩盖。如今新帝登基,要翻出来查,或许是藉此敲打什么人,或许是怀疑此事与当下朝局有牵连。
  但那又如何?
  死的不是他认识的人,下毒的也不是他,掩盖真相的更与他无关。他一个穿越来的、莫名其妙被安了个“天枢阁行走”头衔的山野郎中,何必去掺和这些陈年血腥的宫廷秘闻?知道得越多,麻烦越多,危险也越多。在曇水镇,他救人是医者本分,无法坐视。但在这里,面对这些早已湮没在时光尘埃里的阴谋与死亡,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