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门槛內外
  第十二章 门槛內外
  清晨的山嵐还未散尽,薄雾像一层轻纱,缠绕在竹林梢头。阳光透过雾气洒下。
  萧容与起得很早。他蹲在那扇歪斜的破门前,手指细细摩挲著门轴与门框连接处已经腐朽的木头,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门轴是简单的木轴,嵌在门框上挖出的凹槽里。因为年久失修,木头糟朽,门轴鬆动,整扇门便歪斜著,关不严实,夜风总能钻进来。
  他起身,走到屋后的柴垛边,仔细挑选。需要一段木质坚硬、粗细合適的木料,重新削制门轴。他看中了一段老竹的根节部位,竹质紧密,不易腐烂。用那柄锈柴刀,一下一下,耐心地削去外皮,修整形状。
  沈堂凇从溪边打水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晨光里,萧容与挽著袖子,露出的小臂线条结实,隨著削砍的动作微微绷紧。他低著头,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但下頜线绷得清晰,嘴唇紧抿,全神贯注。粗糙的柴刀在他手里,木屑一点点落下,新的门轴在他手中渐渐成形。
  动作不算熟练,有些笨拙,但极为认真。
  沈堂凇放下水桶,走过去,默默递上一块磨刀石——那是原主用来磨採药镰刀的,石头表面已经磨出了凹痕。
  萧容与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石头,蹲下身,就著桶里的水,开始研磨柴刀的刃口。刺啦、刺啦……单调的摩擦声在清晨的山间格外清晰。他磨得很仔细,不时用手指试试锋刃,调整角度。
  沈堂凇站在一旁看著。
  看著那双握惯了硃笔、批过天下奏章的手,此刻沾满木屑和锈水,稳稳地握著粗糙的磨石。看著那张惯於发號施令、令群臣屏息的脸上,此刻只有专注於手中活计的平静。
  这画面依旧荒谬,却不再像最初那样让人心惊。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下来,“皇帝”这个身份,在沈堂凇心里,已经渐渐被“阿与”这个具体的人,一点点覆盖了。
  磨好了刀,萧容与继续削制门轴。这回顺利多了,刀刃切入竹木,发出乾脆的轻响。不多时,一根粗细均匀、头端略细的新门轴便成了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