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静水深流
  “那张照片,现在是我们的战略储备,不是常规武器。”阳天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它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由最合適的人,用最自然的方式『发现』並引出。现在放出,除了掀起新一轮『是否摆拍』的口水战,毫无益处。我们要的,是一锤定音。”
  她看向刘卿尘:“而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让《追梦赤子心》的舞台,完美到无可挑剔。当你在那个舞台上,站在国家级的灯光下,唱出『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的时候,你所经歷的一切,才会获得真正的重量和意义。那才是真正的『回应』,超越所有舆论爭论的回应。”
  刘卿尘收回目光,与阳天真对视。他看到了她眼底不容动摇的决心和深諳规则的冷静,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排练是枯燥甚至痛苦的。歌曲本身难度极大,情感需要磅礴宣泄,但技巧控制又必须精准。为了达到最佳状態,刘卿尘每天要进行声乐训练和乐队合练,反覆磨合每一个气口、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肢体动作的幅度。
  奥组委派来的艺术指导非常严格,对细节的苛求到了极致。“小刘,你这里不是『吶喊』,是『宣言』!声音要有厚度,有根基,不能飘!”“手臂抬起的高度,与歌词的推进节奏必须同步,晚零点五秒,整个画面的力量感就断了!”
  刘卿尘像一块海绵,吸收著所有指令。他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他的玫瑰们和团队在舆论的暗面为他构建了防线,而他必须在光明的正面战场,打下最坚固的基石。
  偶尔,他也会从排练厅的窗户,看到楼下有疑似记者或粉丝的身影徘徊。但他从不靠近窗口,也从不回应任何试图传递进来的信息。
  这种极致的低调和专注,反而在特定圈层里,贏得了意想不到的尊重。一次排练间隙,音乐总监陈怀安老先生慢悠悠地踱步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累了?”
  “还好,陈老师。”刘卿尘接过水。
  “外面那些声音,別往心里去。”陈老先生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我们这个行当,尤其是给国家做事,第一条就是心要静,气要沉。你把歌唱好,把舞台站好,就是最大的本分,也是最好的回答。其他的,自有公论。”
  他没有提具体是什么“声音”,但刘卿尘懂。这是来自体系內资深人士的、含蓄却有力的认可。
  还有一次,乐队里一位年长的提琴手在休息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小伙子,耐得住性子,挺好。我年轻那会儿,也碰上过事儿,急了,辩了,反而坏事。有时候啊,沉默不是认输,是在蓄力。”
  刘卿尘郑重地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