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慕华迎恩,奉上谕
  “臣祬,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祬手持笏板下车,率百官行至龙亭前三跪九叩朝天大礼。跪叩之间,李祬玄色的冕服后襟迅速洇出了深深的汗痕。倭乱之后,朝鲜君臣凡迎皇帝诏令皆如事天,行三跪九叩大礼。
  “国王何在?”礼毕,袁可立行至李祬身前。
  “回钦使,父王尚在宫中。”李祬趴着的身子微微一抖。
  “我听说,世子在我军抵达汉阳之前,就已经开始发号施令了?”袁可立俯视着李祬,冷漠的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李祬额触青砖,玉旒碎响混着答语:“父王慑于天威,读檄后呕血昏厥。臣恐都城混乱,坏天朝大计,不得已斗胆权摄。现将王印交还钦使,还望钦使稍谅权宜。”
  李祬话音刚落,李尔瞻便怀抱印匣,膝盖行至袁可立近前,抬手高举。“请钦使收印!”
  在大明构建的宗藩体系中,皇帝在册封新国王之前,原则上需要藩邦的嗣君缴还旧印,然后再重新颁赐新铸的印信,以示国王的权力由天子授予,而非单纯的血缘传承。如今李祬接受重臣建议,主动缴还印信,既是在表达善意,还有点试探确认的意思。
  袁可立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搭李尔瞻的腔。他只是静静地瞥了那个匣子一眼,便又对俯跪着的李珲说话了:“国王现在醒了吗?”
  李祬短促地吸了几口卷着泥尘的热气。他已经猜到袁可立将要的说话了,却不敢撒谎敷衍:“醒,醒了。”
  “既然醒了,那就请他过来吧。”袁可立说。
  “父亲虽醒,但体内仍虚。”李祬的下颚不住发抖,咬出阵阵颤音。“如今天气暑热,恐难劳舟车.”
  “世子!”袁可立直接打断他,并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我皇上的旨意可不只是下给你的。这枚国王印信,也还是由国王本人过来缴还比较合礼。”
  突然出现的意外情况,一下子就把李祬发热的脑子整得宕机了。他下意识地望向跪在身边的李尔瞻,希望他能帮忙说两句。
  在李祬的注视下,李尔瞻缓缓地收回了手里的匣子。接着叩首请罪道:“是小臣循礼不周,臣等这就遣人请国王殿下移驾,还请钦使携龙亭移步慕华馆暂歇避暑,稍候王驾!”
  “请钦使移步慕华馆暂歇避暑!”朴承宗立刻领头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