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句“纯属误会”。
一段“恶意揣测”。
最多加个律师函。
但眼前这份东西,把“吃住行用”和“项目投入”拆成了四套模型。
银行流水对发票。
劳务折算对市价。
资产分割对关联风险。
连时间戳都钉死了。
赵衡嘴唇动了动。
“这……只能证明资金往来清楚,不能证明没有影响评审。”
宋立洲翻到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一句话。
【苏御未参与肖野作品创作、评审沟通、展会申报及专家联络。其提供内容仅限生活成本结算、法律合规模板审核及结构风险提示。】
下面是一串通讯记录摘要。
没有私联评委。
没有申报干预。
没有资金输送。
主打一个绝不越界,清白得令人发指。
赵衡不说话了。
宋立洲看他。
“赵主席,您刚才说资本操控。”
他顿了顿。
“操控在哪一页?”
没人接话。
秘书处主任低头翻纸,翻了半天,翻不出一句能用的。
宋立洲继续。
“现在看作品。”
屏幕切换。
loft工作室高清照片出现。
旧木门立在灯下。
两双鞋一前一后。
最后一张,是第三件装置。
《折返》。
透明亚克力板封住剪碎的举报文字。
那些恶毒的词还在。
丑闻。
遗弃。
资本操控。
它们没有被擦掉。
它们被压进了作品内部,成了第一层底色,直接把恶意变成了艺术的一部分。
镜头转到背面。
半截绿皮火车票露出。
票面没有目的地。
只有两个章。
离开,回来。
旁边,是林慧的授权书影印件。
再旁边,是肖野手写的一行红字。
我折返过。
会议室里彻底没声了。
一分钟。
没人催,没人翻页。
有人把手里的笔放下,有人摘了眼镜。
大家都被这波反向操作秀麻了。
赵衡盯着屏幕,眉头慢慢拧紧,又慢慢松开。
那不是一份危机公关,也不是卖惨。
它没有求任何人同情。
它把刀口摆在那里。
告诉所有人:你们可以看,但别替我定罪。
宋立洲开口。
“举报人说他消费家庭苦难。”
他点了点屏幕。
“可我看到的是,他把被外界篡改的档案,重新夺回叙事权。”
“举报人说资本替他铺路。”
下一张图,是财务声明和《折返》并排。
宋立洲声音更冷。
“可资本没有帮他做作品。”
“倒是举报人,替他补上了最后一块材料。”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很短,但风向变了。
一位女评委先开口。
“我反对褫夺。”
“理由?”
“作品完整度高。现实材料介入有边界。遮名处理合规。母亲授权完整。情感强度和形式逻辑一致。”
另一位评委接上。
“我也反对。”
“这件作品如果退掉,才是本届双年展的损失。”
赵衡坐在原位,手指点了点桌面。
他看着那行“我折返过”。
半晌后,他把举报材料翻到背面。
“我保留对舆论风险的担忧。”
秘书处主任眼睛一亮。
赵衡下一句,把他按了回去。
“但我同意进入终审。”
秘书处主任脸色僵住。
宋立洲没给他缓冲时间。
“表决。”
一只手举起。
第二只。
第三只。
最后,赵衡也抬了手。
全票。
宋立洲把钢笔盖扣上。
“记录。”
秘书处主任咽了口唾沫。
“肖野,《回家》系列,终审资格保留,正式进入布展名单。”
宋立洲抬眼。
“还有,给匿名举报邮箱回函。”
秘书处主任愣住。
“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