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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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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出逃

不远处的囚室传来陆皓断断续续的崩溃哀嚎,持续折磨着谢虞的神经。她蜷缩在角落,死死捂着耳朵,强迫自己摒除杂念思考着下次献祭要怎么办,试图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自牢房门响起!

这种小心翼翼的开锁方式一点不像是看守!

难道是搜救队?

不不可能!那究竟是谁?

谢虞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绷紧身体,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牢门。

牢门发出滞涩的摩擦声,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摇曳的火把光线从门缝中涌入。首先映入谢虞眼帘的,是地上蔓延开的一滩粘稠暗红的鲜血,紧接着,一个身影挤了进来。

来人穿着守卫的深色麻布衣,头上同样质料的头巾将整个头部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缠绕着被暗红和污黄浸透的肮脏绷带,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

是武安平!

谢虞瞪大了眼睛!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充斥心头!武安平他他竟然挣脱了桎梏,杀了出来!

更让谢虞心神剧震的是他手中的武器──一把普通的塑料牙刷,手柄部分被磨尖了,尖端沾满了新鲜的血迹,在火把光下泛着森然的光!而他另一只手里,赫然攥着牢房的钥匙!

武安平的目光迅速扫过囚室,锁定在角落的谢虞身上,看到谢虞虽然狼狈但似乎没有遭受新的严重伤害,他吐出一个沙哑的字:“走。”

谢虞望着武安平绷带边缘翻卷外露、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肌肉组织,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巨大的触动。他都伤成这样了,本可以自己逃走的,独自一人目标更小,生存几率更大。但他没有,他硬生生杀穿守卫,来救她了!

“武哥!我哥,还有陆皓”谢虞声音发颤,挣扎着站起身来。

武安平没有立刻回答,他弯腰抓住门口那具脖颈被牙刷柄洞穿的守卫尸体脚踝,一点点往囚室内拖动。谢虞见状也连忙上前,伸手抓住尸体的另一只脚踝,和他一起用力,将尸体拖进囚室。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直起身,武安平飞快扫了一下门外走廊,确认暂时没有惊动其他守卫,他这才看向谢虞,说道:“你哥腿断了,在最里面的牢房,带不走。”

他大口喘着粗气,语气里充满了痛楚和无奈:“我们去找陆皓,先出去,再想办法。”

说着他将那把柄磨尖的牙刷递向谢虞,又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拿着防身,快换上他的衣服!”

没有时间犹豫和悲伤了,谢虞瞬间明白了武安平的选择──在绝境中,只能救能救的,保留有生力量。她强压下对哥哥的担心,接过那柄还带着血腥气味的牙刷。

接着她以最快的速度剥下地上守卫的深色麻布外衣和头巾,套在自己身上。她强压下衣服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带来的呕吐欲望,用头巾尽量包裹住自己的头发和脸的下半部分,只露出眼睛。

“走!”武安平低喝一声,强撑着身体,率先闪出牢门,他反握匕首,警惕地贴着石壁移动。谢虞紧随其后,心脏狂跳,握着牙刷的右手心全是冷汗。记住网址不迷路jile2com

走廊很昏暗,只有远处火把跳跃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血腥味,武安平显然已经清理了通往这里的路径。他对寨子内部结构的似乎很熟悉,精准地避开了可能的巡逻路线,带着谢虞七拐八绕,很快抵达另一间囚室附近。

囚室门口站着一个守卫。武安平悄无声息地贴墙突进,猝然出手,一刀割开了对方的颈动脉。他从尸体上摸出钥匙打开门锁,闪身而入,谢虞紧随其后。

囚室里,陆皓蜷缩在角落,脸上泪痕和污迹混合,嘴里还在念叨着章知若的名字。直到武安平和谢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石廊火把的光照亮了他们沾血的伪装,陆皓才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狂喜的光。

“武武哥?!谢虞?!”他激动地喊着,挣扎着想爬起来。

“闭嘴!换上!快!”武安平低吼,指着门口躺着的守卫的衣服。

陆皓也意识到情况危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崩溃的情绪,连忙上前拖拉守卫尸体,谢虞怕他拖沓误事,上前一同搭手,两人合力将尸体拖进囚室深处,陆皓才手忙脚乱地扒下尸体的衣服套上,又捡起了尸体身上的匕首防身。

叁个人在阴森的石廊中潜行,武安平打头,谢虞居中,陆皓踉跄着跟在最后,身体仍控制不住地因恐惧发抖。

终于,前方出现了通往岩洞外的狭窄出口,洞口处,两个身材高大的守卫手持长矛矗立在那里。

武安平停下脚步,将身体紧贴在岩壁阴影里,对身后的谢虞和陆皓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指了指门口的守卫,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匕首,再看向谢虞和陆皓,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必须同时解决这两个守卫,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

他看向陆皓,用眼神示意他配合攻击另一个。然而,陆皓看着守卫手中锋利的长矛和魁梧的身形,脸色瞬间煞白,握匕的手不住发颤,他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武安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焦急,时间紧迫,再拖下去随时可能被发现!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却坚定的声音响起:“我来。”

22.棋手

清晨,雾气尚未散尽,草木上凝着夜露,一触便簌簌滚落,整座原始森林还沉在未醒的静谧里,唯有几声遥远而模糊的鸟鸣,断断续续划破寂静。

密林深处,几棵碗口粗的幼树被刻意从中间折断,断面参差不齐,露出白森森的木质。潮湿的腐叶层上散落着几片被撕烂的、沾着暗红色兽血污迹的衣物碎片,款式依稀能辨认出是谢虞他们进山时穿的衣物。更远处,几处凌乱的拖拽痕迹延伸向一条布满湿滑苔藓的陡坡,坡底散落着更多属于他们的物品:一个瘪掉的水壶、半截断裂的登山杖、还有一只沾满泥污的运动鞋。

霍清背靠着一棵虬结的古树,冷眼旁观着几个黑傩寨民布置着这些“意外”痕迹,如同看着工蚁在执行既定的程序。

其中一个寨民将一块染血的布片仔细地塞进一丛带刺灌木的深处,确保它看起来像是被匆忙挂住撕扯下来的。完成这个细节后,那寨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霍清的方向,眼睛里是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复杂光芒。

霍清对这种目光早已习以为常,内心毫无波澜。她深知,寨民对她这般毕恭毕敬、乃至畏惧顺从,并非源于血缘或能力,而是因为她身上那无法磨灭的印记──她是被山灵选中并赐予了永生的人。

她皮肤下那若隐若现的灰白、她周身飘散的细微孢子、她几乎停滞的衰老,都是神选的证明。在崇拜山灵、敬畏永生的黑傩族眼中,她本身就是行走的神迹,是距离山灵最近的存在之一。

贡玛长老是凡俗的领袖,而她霍清,则代表着某种超然的、不可触及的力量。因此,即使她常年在外,对寨中事务漠不关心,与族人若即若离,她依然拥有着无需言说的特殊地位。

可即便如此,她对脚下这片土地、对这些流淌着所谓同源血脉的寨民,也没有多少感情可言。她留在这里,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栖息,以及利益交换。寨子需要她熟悉山外规则的能力,需要她寻找猎物,需要她布置这种掩盖“意外”的现场。毕竟,频繁的失踪若引来官方大规模的调查,对寨子获取必要的山外物资是极大的麻烦。而她,则从寨中获取一些外面难以寻觅的、对维持自身异化体质有益的菌类和特殊矿石,以及一个相对隐蔽的落脚点。仅此而已。

她拧开随身携带的扁圆形金属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壶里不是寨子自酿的甜腻果酒,而是辛辣呛喉的高度烈酒,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一种刺激性的清醒。

武安平......烈酒入喉,这个名字伴随着纯粹的好奇在她脑海中浮现。

他应该能抓住机会杀出去吧?他会不会去救谢虞?还是会独自一个人逃走?

她昨夜特意调走了岩洞内的精锐守卫;她“无意”间让一张关押囚犯的岩洞地形图滑进武安平的牢房;她提供的敷在伤口上的药膏,更是寨中用特殊菌类和草药调配的猛药,能强行激发伤者生命力,恢复巅峰期七到八成战力。她步下这一切,就是想帮助困兽破笼。

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小动作会暴露,即便真有寨民察觉到异样,也只会将一切归于山灵的意志,根本不敢质疑她这个山灵代言人。

23.逃亡

谢虞蹲在溪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小心翼翼地用右手掬起水,清洗着脸上干涸的血迹和污垢。她左手掌心的伤口,在昨夜那场搏杀里本已再度撕裂,可不知是霍清先前那冰凉药膏的效用,还是身体应激下的自我保护被触发,尖锐的痛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微弱的酥痒,已然舒缓了不少。

武安平坐在不远处一棵倒伏的朽木上,正用匕首费力地切割着肉干。他缠满绷带的肩胛处,暗红色的血迹洇开更大一片,动作间带着明显的僵硬。

陆皓则瘫坐在潮湿的腐叶上,背靠着一棵大树,呆呆地望着头顶被浓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仿佛还未从杀戮和逃亡的冲击中完全回神。

突然,陆皓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正在洗脸的谢虞,急切地喊道:“谢虞!”

谢虞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顿住,疑惑地看向他。

陆皓快速站起来,一下子跑到谢虞面前:“那天晚上!就是我们刚进山,在小溪边扎营的那天晚上!我.....我太兴奋了,很早就醒了!我....我在帐篷里,听到了!听到你和你哥说话!”

谢虞的心猛地一沉,她没想到和哥哥的对话会被听到,担心说出梦境会彻底击垮本就脆弱的士气。

陆皓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寻求答案的迫切:“你说....你做了噩梦!梦到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是不是?!”

武安平切割肉干的动作骤然停止,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谢虞,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什么梦?!说清楚!”

谢虞看着武安平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又看看陆皓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神,知道再也无法隐瞒。她只得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口将那个在溪边营地困扰她的、充满死亡意象的噩梦,尽可能清晰地复述出来:

自己手臂被虫咬后的红痕、哥哥衣袖被尖锐树枝划破、章知若被惨白触手拖入黑色泥沼的凄厉惨叫、武安平被无形力量撕扯开的惨烈景象、哥哥在挖掘矿石时被大地吞噬的绝望、还有她自己被幽绿孢子淹没的窒息感.....

随着她的讲述,陆皓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仿佛那些的场景就在眼前重演。武安平的眼神则越来越沉,握着匕首的手用力收紧。

当谢虞说到梦中没有看到陆皓的具体死亡场景时,陆皓猛地挺直了身体,他扑到谢虞面前,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等等!你说什么?!梦里.....梦里没有我?!你没有看到我死?!真的吗?!你没有骗我?!是不是?!”

24.困兽

腐叶的湿滑、盘虬的树根、无处不在的的嗡鸣......密林深处仿佛一个巨大的、永无止境的绿色迷宫,正一点点吞噬着时间、体力和希望。

叁人一步步艰难地前行,各自的胃里早已空空如也,搜刮来的那点肉干和水,在第二天就消耗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