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薛仁贵的教训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那个圈,在大非川北岸,一个叫“乌海”的地方。薛仁贵当年就是在那里被断了粮道。他画了一个叉。那个叉,在大非川南岸,一个叫“积石山”的地方。那是吐蕃人运粮的必经之路。
  他把笔放下,走出帐篷。风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大非川上,照在这片寸草不生的戈壁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很冷,很乾净,带著雪山的味道。他忽然想起论钦陵那封信:“此生若能一见,死亦无憾。”明天,他们就能见到了。
  天还没亮,陈子昂就起来了。他穿上甲冑,系好横刀,走出帐篷。士卒们已经在列队了。五万人,黑压压的一片,从营寨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戈壁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在吹,呜呜的,像是大地的呼吸。牛师奖骑在马上,独眼亮得发光。魏大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面小旗。拂云和拂月姐妹俩穿著胡人的衣裳,腰间掛著短刀。
  陈子昂翻身上马。他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过身,望著南边。南边,是吐蕃人的方向。那里有十万大军,有论钦陵,有他这辈子最硬的仗。
  “出发。”他说。
  这五万精锐的大军开始移动。马蹄踏在戈壁上,扬起漫天的尘烟。那尘烟在晨光中黄黄的、灰灰的,像一条巨龙,向南奔腾而去。
  走了二十里,斥候来报:吐蕃人的先锋两万,已经在乌海北岸列阵。
  论钦陵亲自坐镇,中军大旗在阵中央。
  陈子昂勒住马。“传令下去。列阵,备战。”
  陈子昂勒住马。“传令下去。列阵,备战。”
  五万大军停下来,列成方阵。前排是骑兵,后排是步兵,两侧是弓箭手。阵型很密,人挨著人,马挨著马。陈子昂骑在马上,望著对面。吐蕃人的阵势很大,黑压压的一片,从乌海北岸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中军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子下面,有一位老人,骑著一匹白马,披著虎皮战袍。那就是论钦陵。
  陈子昂举起横刀。“擂鼓。”
  鼓声响起,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唐军的队伍开始移动。前排的骑兵举著长矛,后排的步兵握著横刀,一步一步地向吐蕃人的阵线逼近。吐蕃人的號角也响了。呜呜呜——低沉,悠长,像是野兽在嚎叫。他们的骑兵衝出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另一堵墙。
  陈子昂看著那片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脸上什么也没有,但他握刀的手,指节泛白了。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