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薛延陀请降大唐
  薛陀延部为何负荆请降?答案,就立在唐军营寨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
  那是一座由无数灰白色颅骨垒砌而成的锥形高台,高达丈余,在黎明的微光中泛著森然的光。颅骨的眼窝空洞地望向四面八方,有些骨头上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和刀劈斧凿的痕跡。
  它们属於二十多年前,这座“白骨京观”,是大唐武功与突厥残酷的共同见证,也是笼罩在所有北疆部族心头长达二十多年的恐怖梦魘。它无声地矗立在那里,诉说著反抗者的下场,提醒著所有人强权的意志是何等冰冷与不可违逆。
  然而,仅凭这座陈年的京观,或许还不足以让薛陀延部如此迅速地彻底屈服。
  真正击垮他们抵抗意志的,是陈子昂昨夜率领的那场如同鬼魅般除掉突厥特使的特別行动。
  就在前日,薛陀延部內部还在为是战是降激烈爭吵。以酋首曳莽的侄子、部落第一勇士禿利为首的几个年轻薛陀延贵族,力主凭藉部落险要的山地营盘,与唐军周旋到底。他们叫囂著,唐军远来,补给困难,只要据险而守,未必没有机会。
  然而,昨夜子时,月正当空。
  禿利在自己的营帐中,与几名心腹將领密议至深夜。帐外有他最精锐的亲兵守卫,营地各处明哨暗卡林立,可谓戒备森严。然而,就在烛火摇曳,禿利举起酒杯,准备將对抗计划做最后定夺之时——
  一道冰冷的刀光,如同月光本身凝结而成,毫无徵兆地自帐幕阴影中掠出。
  快!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刀光一闪而没。禿利脸上的激昂表情甚至还未褪去,他的头颅便已与脖颈分离,带著一腔炽热的鲜血,滚落在摊开的地图之上。那几名心腹將领,也几乎在同时,被从不同角度刺来的利刃精准地切断了咽喉或刺穿了心臟。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帐外任何守卫,没有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只有当负责换岗的卫兵进入大帐请示时,才发现了这地狱般的景象。刺客如同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这是一次精准、冷酷的斩首行动。它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息:唐军不仅能在大军交战中摧毁你,更有能力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取走草原部落任何人的性命。反抗的核心被轻易抹去,抵抗的勇气在这种无形的恐怖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那座沉默二十余载的白骨京观,与月夜那场精准、冷酷的斩首行动,共同铸成了最直接、最有效的威慑。古老的恐惧与当下的绝望,还有当前铁勒草原倒向大唐的局势交织在一起,彻底碾碎了薛陀延部最后的侥倖。
  於是,便有了眼前薛陀延部赤身负荆请降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