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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大义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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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局长脑子轰的一下。

终于反应过来了。

“难道是……”

他话都没敢说完。

可陈县长已经默认了。

“宝力德后面那些人,确实有点分量。”

“可跟老爷子比。”

“他们算个屁。”

空气一下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

马局长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胸口都在震。

“好!”

“好啊!”

“我刚才还真有点担心!”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越笑越痛快。

这些年。

他早就受够了革委会那帮人。

仗着背后关系。

天天骑在公安头上拉屎。

现在终于有人能压住他们了。

而且还是那位!

马局长猛地一拍大腿。

“有那位点头!”

“还怕个锤子砸!”

“别说一个宝力德!”

“就是他后面那帮牛鬼蛇神,这次也得老老实实趴着!”

旁边几个公安听得热血都上来了。

尤其那些这些年被革委会压得抬不起头的人。

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陈县长却依旧很平静。

只是淡淡开口:

“别高兴太早。”

“越是这种时候。”

“越容易有人狗急跳墙。”

“这三天。”

“公安局加强戒备。”

“所有涉案人员,严禁接触外界。”

“还有。”

他眼神一冷。

“把陈思凯,也单独关起来。”

马局长一愣。

“县长,您儿子那边……”

陈县长沉默了几秒。

声音沙哑了一些。

“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有些事。”

“不撞南墙,他永远不知道疼。”

陈县长回到医院,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县医院走廊里,只剩下昏黄灯光。

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味。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县长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疲惫明显重了许多,连眼角都像一下老了几岁,魏武正坐在窗边削苹果,一看到他回来,便笑了笑。

“动作够快啊。”

“这才几个小时,人都收拾完了?”

陈县长苦笑一声。

“再不快点。”

“这帮人就该翻天了。”

魏武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县长做事是真雷厉风行。”

“这回城里估计能太平不少。”

旁边那个值夜班的护士听见这话,忍不住偷偷看了陈县长一眼。

其实这几天,县里不少人早就对革委会那帮人怨气冲天。

只是没人敢说,现在终于有人动他们了。

很多人心里其实都在叫好,陈县长坐到床边。

揉了揉眉心,像是一下卸掉了不少压力。

陈夫人却一直看着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思凯呢?”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连魏武削苹果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陈县长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开口。

“已经关起来了。”

陈夫人手指微微一颤。

“那会怎么处理?”

陈县长闭了闭眼,声音低沉得厉害,“这次事情太大了。”

“抄家、煽动、诬陷干部。”

“还牵扯到革委会那些案子。”

“已经不是我一句话能压下去的了。”

他说到这里,喉咙像堵住了一样。

过了几秒,才艰难吐出一句。

“按现在的情况,主犯和几个骨干都得枪毙。”

这句话像一道雷,狠狠砸进病房,陈夫人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脸色一下白得没有血色。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陈县长没敢看她,只是低着头,拳头一点点攥紧。

“宝力德那帮人,肯定跑不了。”

“至于思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儿子虽然不是主谋。

可这次牵扯太深,再加上影响太恶劣,真到了审判大会。

谁都不敢轻易抱,陈夫人忽然抓紧被子,整个人像一下失了魂。

“枪毙…枪毙…”

她不断重复这两个字,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那是咱儿子啊……”

“他再混账,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声音发颤。整个人止不住地哆嗦,魏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因为他能感觉到,陈夫人的情绪又开始剧烈波动了。

胸口气息都乱了,再这样下去。

病情很容易反复,他立刻上前一步。

伸手按住陈夫人手腕,一缕温和气息缓缓渡了过去。

“夫人。”

“先稳住情绪。”

“你现在身体经不起刺激。”

陈夫人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我怎么稳,那是我儿子,他小时候那么乖,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了。”

她哭得声音都哑了。

陈县长坐在旁边,眼睛也红得厉害。

可他硬是没让自己掉眼泪,只是声音沙哑地开口。

“秀兰。”

“我已经尽力了。”

“如果不是看在他是我儿子的份上。”

“今晚他就不会只是被关起来。”

病房里安静得压抑,只有陈夫人的低泣声。窗外夜风吹动树影,连灯光都像晃了一下,魏武沉默片刻。

忽然开口:“也未必一定到那一步。”

这句话一出,陈夫人猛地抬头。

连陈县长都愣了一下,魏武靠在窗边,语气依旧平静。

“你儿子虽然蠢。”

“但还没坏到宝力德那种程度。”

“关键得看后面怎么定。”

“如果他愿意把事情全交代清楚。”

“再加上不是主谋。”

“未必没有活路。”

陈夫人想一下抓住救命稻草。

“真的?!”

魏武点点头。

“前提是。”

“他自己得醒过来。”

“不然谁都救不了他。”

陈夫人说,“那还好,能救回来最好。”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轻微说话声。窗外夜风吹进来,吹得灯光都微微晃动,魏武靠在墙边,掏出烟递过去。

“抽一根?”

陈县长摆了摆手。

“戒了好多年了。”

“今晚差点又想捡起来。”

他说完,整个人像忽然苍老了不少。

魏武也没勉强,自己点了一根。烟雾缓缓升起,他看着陈县长。

“你儿子这事。”

“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陈县长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低声开口。

“很严重。”

“不是小打小闹。”

“举报干部,带头抄家,煽动群众。”

“还跟革委会那些案子扯在一起。”

他说到这里,拳头一点点攥紧。

“最麻烦的是。”

“他举报的人,是我。”

“县长亲儿子带头举报自己父亲。”

“这事已经不是家事了。”

“影响太恶劣。”

“现在全县都盯着。”

魏武点点头,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这种年代,很多事,一旦被摆到台面上,就不只是对错的问题。

还涉及影响,尤其陈思凯身份太敏感,陈县长声音越来越低。

“我要是硬保他。”

“下面那些受害的人怎么办?”

“那些被革委会整得家破人亡的人怎么办?”

“公安局那边也压不住。”

“现在枪毙基本是板上钉钉。”

说到最后,这个平时铁腕强势的县长,眼里第一次露出深深疲惫。

“这是我必须给人民的交代。”

“也是我这个当县长必须做的。”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魏武抽了口烟,忽然开口。

“那陈夫人那边呢?”

“你准备怎么说?”

这句话一出,陈县长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暂时不告诉她。”

声音沙哑得厉害。

“能瞒多久。”

“就瞒多久吧。”

他说着,抬头看向病房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现在身体刚稳住。”

“要是知道思凯真可能挨枪子。”

“我怕她撑不过去。”

魏武没说话,因为他知道,这时候任何安慰都没用,一个是人民。

一个是儿子,陈县长其实已经被逼到墙角了,他能把宝力德那帮人按下去。

却偏偏救不了自己儿子,最难的,从来不是治别人,而是对自己人下刀,陈县长忽然苦笑了一声。

“以前总觉得。”

“自己什么事都能扛住。”

“现在才发现。”

“最难处理的,永远是家里的事。”

魏武也是沉默了,他非常佩服陈县长的魄力,宁愿自己绝后,也不愿意同流合污,这就是真正为人民做事的父母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