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张天佑的决断：我都要负责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凝固成一块沉重的，散发着寒气的坚冰。
那扇即将被馨儿推开的门，成了地狱与人间的边界，而张天佑那句沙哑的“别走”，则是他伸向深渊边缘，唯一一次自私的挽留。
【哈哈哈哈！婉茹怀孕了！我王家的麒麟儿要出世了！】
【我的计划，真是天衣无缝！那晚在他酒里加的那点从国外搞来的‘好东西’，果然没白费！】
【现在，生米煮成熟饭，等孩子生下来，我看他认不认！】
王建国那癫狂的，充满了恶毒算计的内心咆哮，还在张天佑的脑海里疯狂回响，像一把淬了毒的电钻，在他的灵魂深处钻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愤怒，屈辱，还有被最信任的亲人从背后捅刀的，极致的冰冷，像黑色的潮水，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看着馨儿那单薄的，写满了决绝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怕了。
他怕自己一松手，这束照亮了他两世黑暗的光，就会真的，永远消失。
所以他开了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她留了下来。
馨儿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不解与茫然。
而站在客厅另一头，那个同样因为怀孕的消息而陷入巨大震惊与狂喜的王婉茹，在看到这一幕时，那张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
三个人，三颗心，在这一刻，被命运的丝线，以一种最残忍，也最扭曲的方式，死死地缠绕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张天佑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分裂成两半，一半是王建国那恶毒的算计和王婉茹腹中那个他无法推卸的责任，另一半是馨儿那破碎的眼神和即将远去的背影。
他被撕扯在这两半世界之间，鲜血淋漓。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他必须做出一个决断，一个足以将这团乱麻彻底斩断，也足以将他自己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决断。
他缓缓地，松开了馨儿的手，然后转过身，一步步地，走向那个正用一种复杂的，充满了期盼与恐惧的眼神，看着他的女人。
王婉茹。
“我们谈谈。”
张天佑的声音，平静，沙哑，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王婉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漆黑如墨，再也看不出半分情愫的眼眸，双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攥在了一起。
“好。”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张天佑没有再看她，而是转头对那个还愣在原地的馨儿，用一种近乎哀求的，温柔的语气说。
“馨儿，等我。”
“求你，一定要等我。”
说完，他拉着王婉茹，走进了那间曾经属于他们的，冰冷的婚房。
门，被“咔哒”一声，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也隔绝了，门外那个女孩，所有的希望。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王婉茹的心，跳得像擂鼓，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疯狂流动的声音。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宣判？是质问？还是，那句她梦寐以求，却又不敢奢望的，原谅？
“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张天佑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平静到可怕。
王婉茹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上自己那依旧平坦的小腹，那双漂亮的凤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母性的，温柔的光芒。
“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想把他生下来。”
“好。”
张天佑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王婉茹的心，猛地一松，随即，又被一股更大的，不安的情绪攫住。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冷硬的，英俊的侧脸，终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问出了那个她最想知道，也最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天佑，那你呢？”
“我们……我们之间……”
张天佑缓缓地转过身，正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曾几何时盛满了对她爱意的眸子，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幽深，不起半点波澜。
但王婉茹，却从那片死寂的平静底下，看到了一种，让她心碎的，巨大的痛苦与挣扎。
“婉茹。”
他叫了她的名字，那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疲惫。
“这个孩子，是我们的责任，我会负起这个责任。我会是一个好父亲，我会给他所有他应得的一切，名分，财富，父爱。”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残忍的坦诚。
“但是，你和我，回不去了。”
轰！！！！！！
回不去了。
这四个字，像四把最锋利的，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的，扎进了王婉茹的心脏！
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期盼，都在这轻飘飘的四个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为什么……”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汹涌而出。
“张天佑，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她失控地冲上前，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知道我伤你伤得很深！可是我已经改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为你挡下火箭弹，我为你跟全世界为敌，我为你放下我所有的骄傲，像个最卑微的实习生一样，只为能离你近一点！”
“难道，这一切，都还不够吗？！”
“难道，在你心里，我王婉茹，就真的，连一丝一毫的位置，都没有了吗？！”
她哭得肝肠寸断，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张天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写满了痛苦与绝望的脸。
他那颗早已被仇恨和理智包裹得坚硬无比的心，在这一刻，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上一世，她在自己坟前，那无声的眼泪。
他也想起了这一世，她在盘山公路上，那义无反顾的，决绝的背影。
恨吗？
当然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