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这个畜生！

林长安瘫坐在凳子上，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

他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裤子。

“都怪我……都怪我啊……怪我没有看住小欣。她还那么小，一个人跑到外面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我这条老命还怎么活……”

他的声音在发抖，说到最后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林天赶紧蹲下来，一只手轻轻搭在爷爷的肩膀上：“爷爷，您别这么说。这件事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谁也没想到小欣半夜会自己跑出去……您别怪自己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有警察帮忙，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小欣的。只是……”

林天皱起眉，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爷爷：“只是我不明白，小欣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她从来没这样过……”

林长安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别过脸，不敢看孙子的眼睛。

林天察觉到不对，心里猛地一沉：“爷爷？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长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天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有疲惫，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我大概……知道小欣为什么走了。”

林天愣住了：“为什么？！”

林长安没有马上回答。

他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映着林天的脸。

他看了好几秒。

“小天，我问你一件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郑重。

“你跟许知意……是不是假结婚？”

林天的身体僵了一下。

“小欣的医药费，”林长安的声音开始发颤，“是你卖自己的器官换来的，对不对？”

林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自己生了重病，却一个字都不肯跟我们说……”

林长安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你一直瞒着我们，瞒了这么久。”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林天的胳膊。

那双手苍老、粗糙，布满了老年斑，可此刻却抓得那么紧。

“小天，你告诉我——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林天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想说不是，想扯出一个笑，想跟以前一样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带过去。

可他看着爷爷那双红透了的眼睛，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的恐惧和心疼，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慌了。

不是因为秘密被戳穿，而是因为他第一次发现——爷爷在害怕。

不是怕别的，是怕失去他。

林长安看着孙子的反应，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只是缓缓松开了手：“果然……我就知道……”

“小天啊，你是不是打算……用你自己的命，换小欣的命？”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进了林天的心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安慰爷爷，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林长安猛地扑上来抱住了他。

林长安的胳膊环住孙子的后背，瘦削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他把脸埋在孙子的肩窝里，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掉眼泪。

“对不起……小天，都是爷爷的错……”

他的声音闷在林天的肩膀上，断断续续的，“跟着我，让你受苦了……是爷爷没本事，是爷爷对不起你……”

林天的鼻子猛地一酸。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爷爷的后背。

几秒钟后，林长安松开了手。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仔细地看着林天。

“你的身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在抖，可他在努力控制，“是不是当年那个病……一直没有好？”

他忽然又开始自责起来，语无伦次地说着：“都怪爷爷……爷爷光顾着小欣，光想着她了，不然早点发现……早点发现的话，你就不会一个人扛这么久了……”

林天看着爷爷哭，心里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他本来打算瞒一辈子的。

不让爷爷知道，不让小欣知道，所有的苦自己咽下去就好。

可现在，爷爷知道了，小欣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