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京城的风,能杀人
  苏铭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才是老师今夜真正要教他的最后一课。
  “学生不知。”
  周文海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自嘲的轻笑。
  “非是政爭失败,亦非能力不济。”他的语气变得沉痛,仿佛在揭开一道从未癒合的伤疤,“只因一道《清厘漕弊疏》。”
  他看著苏铭,一字一句地说道:“为师当时年轻气盛,在翰林院熬了几年,自认摸清了朝廷弊病,找到了为国为民、每年可为国库节省百万两帑银的良策。”
  “却不知,那奏疏触碰的,是从漕运总督到沿途的仓场大使,再到他们背后……那座矗立在京城数百年不倒的永昌侯府的命脉!”
  永昌侯府!
  苏铭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们不在乎对错,不在乎国库亏空,不在乎饿殍遍野。”周文海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冷,“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弹劾、构陷、污衊……一夜之间,如同雪片般飞向御前。”
  “他们先是污衊为师『结交內侍,窥探禁中』,此乃人臣大忌。接著,又指使御史,弹劾为师的座师——时任礼部侍郎的李阁老,说他结党营私,把持科道,而为师,便是李阁老安插在翰林院,意图扰乱朝纲的急先锋!”
  苏铭的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这一招,太毒了!攻击的不是个人品行,而是將其纳入“结党”这个帝王最忌讳的范畴,直接牵连座师,打击面瞬间扩大,让人无法救援。
  “李阁老为求自保,只能闭门谢客,断绝与所有门生的往来。”周文海的声音带著一丝悲凉,“为师在朝中,顷刻间成了无根之萍。但这还不够……”
  他看向苏铭,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最致命的一击,是买通了一个因罪被流放的漕运小吏。那人在流放途中『暴毙』前,留下一份『血书』,指认为师在起草漕运疏时,曾向他『索要巨额贿赂,並许诺事成后保举其官升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