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纯正慕尼黑口音,全场降维打击!
红星县机械厂,第一车间。
平时轰鸣的厂房,此刻死寂一片。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呛人的旱烟味。
车间正中央,停放着一台通体墨绿色的庞然大物——西德进口的“德玛吉”高精度数控铣床。
为了这台机器,县里咬牙批了三十万外汇,指望它能完成省里下达的重点军工零件指标。
可现在,这台“铁祖宗”就像一具尸体,趴窝整整三天了。
“宋厂长,真不行啊!这说明书上的专业词汇太多了,我以前学的是俄语,这德语实在翻译不出来……”
厂里的临时翻译小王急得满头大汗,拿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德文原版说明书,双手都在发抖。
“饭桶!全都是饭桶!”
宋长明掐灭手里烫到过滤嘴的香烟,急得双眼通红,指着小王的鼻子大骂。
五十多岁的宋厂长,此刻感觉天都要塌了。
机器一旦修不好,耽误了省里的生产任务,他这个厂长不仅要干到头,连带全厂八百多号工人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机床旁边,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穿着笔挺西装的德国大鼻子。
这是西德厂方派来的技术指导,汉斯。
汉斯双手抱胸,满脸的不耐烦与傲慢。他操着一连串语速飞快的德语,对着宋长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小王磕磕巴巴地翻译:“宋厂长……汉斯先生说,我们中国人的工业基础太差,根本不懂得维护精密设备。”
“他还说,这台机床的主轴伺服系统烧了,是我们的操作失误。要想重新调试,必须额外支付他五千美金的差旅费,并且要等半个月后总部寄新配件过来。”
五千美金!
还要等半个月!
宋长明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去哪里弄五千美金?黄花菜都凉了!
“宋伯伯,您先别急。”
就在这时,一道谄媚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刚刚在贺家吃了大亏、一路跑来县城告状的高秉义,正揉着胸口挤进人群。
他是公社书记的儿子,平时没少借着他爹的名义来机械厂套近乎。
“宋伯伯,我爹说了,要是实在不行,他去市里帮您再请个翻译……”高秉义话音未落,余光突然瞥见车间门口走进来一道人影。
洗得发白的破工装,裤腿上还沾着泥雪。
高秉义瞬间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贺惊蛰?!你个村溜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指着贺惊蛰的鼻子,对着保卫科的人大喊:“保安呢!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车间里放?这可是国家重地,这小子是个文盲无赖,肯定是来偷废铁的,赶紧把他抓起来!”
几个保卫科干事立刻抽出警棍,就要上前拿人。
然而,贺惊蛰根本没有理会像跳梁小丑一样的高秉义。
他深邃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锁定了那台趴窝的西德机床。
【滴——】
前世华尔街重工教父的记忆瞬间激活。
在贺惊蛰的视野里,那台复杂的机器外壳仿佛变得透明。成百上千的齿轮、传动轴、电路板,化作清晰的三维立体模型,在他脑海中疯狂重组、解析。
“主轴伺服没烧。是热补偿参数设置错误,导致主板过载保护锁死了。”
一道沉稳、笃定、没有丝毫波澜的嗓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响起。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穿得像叫花子一样的年轻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高秉义跳着脚大骂,“宋伯伯,快把他轰出去,他一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泥腿子,懂个屁的机床!”
贺惊蛰直接无视了高秉义。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走到那个急得快哭出来的翻译小王面前,一把夺过那本厚如砖头的德文说明书。
“喂!你干什么!别弄坏了!”小王大惊失色。
旁边的德国专家汉斯更是勃然大怒,像看低等生物一样瞪着贺惊蛰,用德语疯狂咆哮:
“was machen sie da? finger weg von diesem handbuch! sie dreckiger bauer!”
(你在干什么?把你的脏手从说明书上拿开!你这个肮脏的农民!)
汉斯伸手就要去推搡贺惊蛰。
就在汉斯的手即将碰到贺惊蛰肩膀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