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北大图书馆
黑暗的弄堂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陈才的手指死死扣住跟踪者的锁骨。
他稍微一发力。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跟踪者痛得浑身打摆子。
他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湿冷的石板路上。
“我说我说!”
跟踪者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大口喘着粗气。
“我是二厂保卫科的干事。”
“刘副厂长让我来摸你的底。”
“他让我查清楚你们厂的零件是从哪个码头进来的货。”
陈才冷笑了一声。
刘建国白天在锦江饭店丢了面子。
晚上就迫不及待派人来下黑手。
这人肚量小到了极点。
“刘建国给你开多少钱?”陈才语气平静。
保卫科干事疼得直哆嗦。
“没给钱。”
“他说只要查出你们的零件来路不正。”
“他就去轻工部举报你投机倒把。”
“到时候春交会的名额还能抢回二厂去。”
陈才松开了手。
保卫科干事脱力倒在地上捂着肩膀。
他连滚带爬想往后退。
陈才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皮鞋鞋底用力碾了碾。
保卫科干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回去给刘建国带句话。”
“让他老老实实写那一万字的检讨。”
“再敢往我这边伸手。”
“我让他这个副厂长直接去农场挑大粪。”
“滚吧。”
陈才收回脚。
保卫科干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出了弄堂。
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陈才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
他擦了擦手。
顺手把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堆。
这点小麻烦根本算不上什么阻碍。
真正的大事是明天新厂房的开工。
陈才转身走回和平饭店。
第二天清晨。
上海滩的天空灰蒙蒙的透着寒气。
街上的老式无轨电车发出叮当的响声。
自行车的清脆铃铛声此起彼伏。
上班的工人们穿着千篇一律的蓝色灰色棉服。
陈才从和平饭店的大门走出来。
他没有去吃饭店里的特供早餐。
他更喜欢这七十年代街头的烟火气。
南京路拐角处有一个国营早点摊。
摊子前面排了十几米长的队伍。
一口大铁锅冒着浓浓的白汽。
里面煎着上海人最爱吃的生煎馒头。
陈才排在队伍后面。
前面一个穿着旧列宁装的大妈正在数手里的粮票。
大妈把粮票捻得哗哗响。
她转头看了一眼陈才。
“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
“这家的生煎馒头最地道了。”
“就是费肉票和油票。”
陈才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轮到陈才的时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角钱。
他又拿出一张二两的全国通用粮票。
“师傅给我来半斤生煎。”
“再来一碗豆腐花。”
卖早点的师傅接过钱和粮票看了一眼。
他看到全国通用粮票时眼睛亮了一下。
在这个年代全国通用粮票里包含了油的定额。
这种粮票在黑市上比上海本地的市两票金贵得多。
师傅立刻给陈才挑了几个个头最大煎得最金黄的生煎。
师傅用草纸把生煎包好递过来。
又端过来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花。
陈才端着早点走到旁边的木桌前坐下。
生煎的面皮被油煎得酥脆。
一口咬下去里面全是滚烫的鲜肉汤汁。
肉质紧实没有一点腥味。
这年头的猪肉都是散养的土猪。
味道确实比后世饲料喂出来的香得多。
陈才就着豆腐花吃完了早点。
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吃完早饭陈才坐上了去虹口的电车。
电车里挤满了人。
售票员拿着铁皮夹子大声喊着买票。
车厢里弥漫着汗味和廉价旱烟的味道。
陈才站在窗口看着街景。
他昨天吩咐老梁去跑新厂房的批文。
拿着轻工部的尚方宝剑办事效率绝对差不了。
半小时后电车在提篮桥停下。
陈才下车直接走到那座废弃的棉纺仓库。
仓库的大铁门已经打开了。
院子里干干净净。
地上的杂草和废旧木料都被清理空了。
几十个妇女正拿着扫帚和抹布在里面打扫卫生。
老梁正站在台阶上指挥。
他看到陈才走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厂长你来了!”
老梁满脸红光精神极了。
“那张轻工部的介绍信太管用了。”
“区工业局的局长亲自给我批的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