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新人

面试那天，北京下了小雨。后海四合院的院子里积了一洼水，槐树的叶子被打落了一层，贴在地上，踩上去无声无息。沈静宜在正房接待的他们。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贴着集团的组织架构图，茶几上摆了几本宣传册。陈砚洲在隔壁间等着，没出面。

来面试的一共三个人。两个男生，一个女生。

第一个男生姓张，叫张明远，河北人，农村出身，父母都是农民。成绩不错，年年拿奖学金，简历上写着在学生会待过两年。沈静宜问他为什么想来乌金集团。

“我想去太原。北京待了四年，该学的学了，该见的见了，留下来也是给别人打工。去太原不一样，集团在上升期，机会多。”

沈静宜问他能做什么。

“什么都能做。先从基层干起，不怕苦。”

沈静宜在心里给他打了一个分数。踏实肯干，能吃苦，但不适合北京办事处。北京办事处需要的不是吃苦，是需要有人脉。

第二个男生姓李，叫李东方，北京本地人。家住海淀，父母都在国企，简历写得漂亮，学生会干部、辩论队队长、拿过奖学金。沈静宜问他为什么来。

“北京办事处不是在北京吗？我就想留在北京，不想去外地。”

沈静宜又问他能做什么。

“跟政府打交道我在行，辩论队练的就是这个。”

沈静宜看了他一眼。这孩子聪明，也能说会道，但有点飘。北京办事处需要有人做事，不是需要一个辩论队队长。

那两个男生面试完，沈静宜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张明远可以留下，但不太适合北京办事处。李东方也不适合，北京办事处需要的是和人打交道的人，不是辩论队队长。

最后一个面试的是林楚，也是北京本地人。成绩不算拔尖，但社团活动丰富，学生会外联部干了两年，大三在商务部实习过半年，简历上没有水分。沈静宜让她做自我介绍，她说了不到两分钟就把自己的基本情况、实习经历、职业规划都说清楚了，不啰嗦，也不漏。

沈静宜问她为什么想来乌金集团。

“我看过乌金集团的资料。煤矿、洗煤厂、煤化工，产业链很完整。集团处在上升期，北京办事处刚成立，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我不想等一切就绪了再来。”

沈静宜没接话，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你在商务部实习过，怎么不留下来？”

林楚顿了一下。不是不想答，是不知道怎么答。商务部实习是她家里帮忙投的简历，她不知道。她的实习表现不错，带她的老师说如果想留下可以帮忙推荐，她拒绝了。

“不是不喜欢。是不想靠家里。”

沈静宜看了她一眼。笔记本上“林业”两个字圈了又圈，但她没接话。

“什么原因呢？”

“靠家里能靠一时，靠不了一世。我想自己走，走不走得远是我自己的本事，走不远我自己认。”

林楚的语气不像是刻意撇清。她只是在陈述事实。沈静宜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个词：外联、商务部。她把北京办事处的职责当面给她说了一遍。

收集政策信息：通过公开渠道、行研报告、行业会议了解政策动向

维护人脉：处理陈砚洲和沈静宜在北京的私人事务，维护已有关系（清华同学、王卓然等）

联络省驻京办：通过山西驻京办了解省里的政策动向

服务集团：安排领导来京差旅、会议、接待

信息窗口：了解北京的商业机会，不做直接对接

林楚听得认真，点了点头。

沈静宜问她愿不愿意去太原，林楚说不去。

“为什么？”

“北京办事处不是在北京吗？我想留在北京，发挥我的人脉和专长。去太原发挥不出来。”

沈静宜没再问了。她没有当场答应林楚，也没有拒绝。她把简历收进抽屉，说了句回去等通知。林楚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