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该回口血了
李利吐完,还觉得不解气,用脚尖在地上那口唾沫上碾了碾,嘴里嘟囔着:“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都不是啥好玩意儿。”
他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
李默和李老头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李老头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他眯缝着眼,朝李利那边扫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李默心里暗骂一声蠢货,脸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面前的大瓷碗,豪爽地一扬脖子,将碗里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哈!痛快!”他把碗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响,“大爷,这茶好,就是喝着不过瘾,您老这儿有酒没?咱爷俩喝点儿?”
一句话,就把尴尬的气氛给岔了过去。
李老头的脸色果然缓和下来,他哈哈一笑,一拍大腿:“有!怎么没有!窖里还藏着两坛子好酒呢!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说着,老头儿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腿脚麻利地进了屋,没一会儿,就抱着一个黑乎乎的坛子出来了。那坛子不大,封口的红布都褪了色。
午饭就在院里的石桌上吃的。
两个小菜,一盘花生米,一盘自家腌的酸萝卜条。酒是土法酿的高粱烧,倒在碗里,一股子冲鼻的粮食香气。
李老头的话匣子,算是彻底被这酒给撬开了。
他一边喝,一边絮絮叨叨地讲起了家里的事。老头本名叫李伯恒,爷爷那辈确实是从靠山屯出来的,后来在县城里做了点小买卖,置办下了这份家业。
“你别看我这院子破,默子,想当年,你大爷我也是县城里数得上号的人物!”李伯恒喝得脸膛发红,喷着酒气,“我手里头,像这样的院子,还有三套!”
李默心里一动,端着酒碗的手稳稳当当。
“那您老怎么想着卖了?”
“唉!”李伯恒重重叹了口气,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灰白的胡茬,“人老了,不中用了。房子多了,反倒是累赘,修修补补的,我这把老骨头折腾不动了。”
他伸出三根指头:“三个孩子,老大跟老三,都在隔壁平城,一个在县府,一个在粮食局,都是吃公家饭的。老二出息,在部队里当官。他们单位上都分了房,谁也用不着我这老宅子。”
“这不,前托人过来一个劲儿地催,非要接我过去养老。你说,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换成钱,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用伸手问孩子们要。”
话说到这份上,李默就知道,火候到了。
他放下酒碗,表情严肃了几分:“大爷,您要是真想卖,那这院子,我们兄弟俩就要了。您也别嫌我们小辈儿脸皮厚,实在是这院子,我瞅着就亲切。”
李伯恒醉眼惺忪地看着他,咧嘴一笑:“要?行啊!自家人,好说!”
他打了个酒嗝,伸出一个巴掌,在李默面前晃了晃。
“五万!”
“砰!”
旁边一直闷头啃萝卜条的李利,吓得手里的碗都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多……多少?”他结结巴巴地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万块!他哥买隔壁那个大院子,也才花了八万九千块!这破院子小了一半,墙上还他妈裂着缝呢!
“你这小王八蛋!”李伯恒瞪了他一眼,“咋咋呼呼的干啥玩意儿!吓老子一跳!”
李默却笑了。
他知道,这价格,看似高了,实则已经是李伯恒能给出的最低价。县城里的房价,一天一个样,尤其是这种独门独院的,更是抢手货。隔壁那个院子,能五万拿下,纯粹是捡了大漏。
“行!”李默连价都没还,干脆利落地一点头,“五万就五万!大爷,这院子我要了!”
“哥!”李利急了,刚想说话,就被李默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李伯恒见李默如此爽快,也是一愣,随即那张老脸上笑意更浓了。他重重一拍李默的肩膀:“好小子!有魄力!就冲你这爽快劲儿,这院子卖给你,我心里舒坦!”
他大手一挥:“定钱也不用给了!明天,还是这个点,你们把钱拿来,我把地契房产证给你们,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
从李伯恒家院子出来的时候,李利那张脸还跟吃了苦瓜似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亏了亏了”。
走出巷子口,他终于憋不住了,一把拽住李默的胳膊。
“哥!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五万块啊!买这么个破院子,咱得卖多少头野猪才能赚回来?”
李默停下脚步,看着他那副肉疼的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
李利不服气:“这不是出息不出息的事儿!这是钱!白花花的钱!”
“钱?”李默哼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懂个屁。你以为我买的是这院子?我买的是个人情,是条路子!李大爷那俩孩子,一个在县府,一个在粮食局,这关系,值多少钱?”
李利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