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办,必须办!
这钱,他们有吗?
有。别说五万,就是五十万,他们也能拿出来。不管是那箱子金条古董,还是那现金和美金,随便哪一样,都能把这个狩猎场从里到外用钱给糊一遍。
可钱这玩意儿,有个邪性。进了自家口袋,捂热乎了,再想让它跑出去,那感觉,就跟拿钝刀子在心口上来回拉锯没什么两样。
一刀一刀,磨得人肝儿颤。
“哥……”李利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要不……咱拉倒吧?这啥破狩猎场,咱不弄了行不?五万块啊!那是五个万元户摞一块儿!就这么撒出去,听个响儿?想想我这心口,就跟让人拿锥子扎似的,一抽一抽地疼。”
他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儿,活像个守着金山饿死的吝啬鬼。
旁边的温雨明始终没吭声。
他不像李利那么咋咋呼呼,也不像他那么把钱看得比命根子还重。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李默身上,沉稳,坚定。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在说:姐夫,你拿主意。别说五万,就是把家底全掏空,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李默把那根铅笔头在指尖转了两圈,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神情看不真切。
他沉吟了片刻,把铅笔头往桌上“啪”的一扔。
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李利的心尖上。
“这个狩猎场,必须办。”
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李利“嗷”了一嗓子,差点从炕上蹦起来:“为啥啊哥?!咱手里有钱,舒舒服服过日子,它不香吗?干啥非得折腾这个?”
在他看来,这就是纯粹的败家。有钱不捂着,非要扔进山沟沟里,这不是脑子让驴踢了是啥?
“过日子?”李默冷笑一声,他抬起眼,那双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两簇幽幽的火苗,“怎么过?你告诉我,怎么过?”
“那箱子金条,你敢拿出去换钱花吗?那几万美金,你敢揣着去供销社买二斤点心吗?”
李利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是啊。
那些东西,是钱,是能换来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巨款。
但它们更是见不得光的催命符。
在这个年代,私藏黄金是重罪,倒卖美金更是能直接拉去打靶的投机倒把。他们就像一群坐在金山上要饭的叫花子,空有宝山,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连块石头都搬不下来。
李默看着两个兄弟瞬间煞白的脸,语气缓和了些,却更加一针见血。
“咱们手里的钱,是黑的,是烫手的山芋。揣在怀里,早晚有一天会把咱自己烧死。”
“这个狩猎场,”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上的笔记本,“就是个洗衣盆!一个能把咱们手里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洗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大盆!”
“你想想,场子办起来了,每天都有进账。今天挣一百,明天挣二百。过个一年半载,我说我挣了五万,挣了十万,谁会怀疑?到时候,钱到了账上,再从账上取出来,那就是干干净净的钱!咱们想盖楼就盖楼,想买车就买车,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这叫,把黑钱洗白!”
李默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李利和温雨明脑子里的混沌。
洗白!
这两个字,带着一股魔力,让两人浑身一震,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特别是李利。
他刚才还是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此刻,那张脸上的肉疼、纠结、不舍,通通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一幅画面:他开着崭新的小汽车,穿着的确良的白衬衫,揣着一沓厚厚的、可以随便花的大团结,在城里最大的百货商店里,手指头随便一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给我包起来!”
那感觉……贼带劲!
“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