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羊群踪迹

李彪动作利索地把黄毛子放在爬犁末端位置后，转身上了爬犁，脸上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

李默没再多说什么，缰绳一抖，队伍再次出发。

刚才那一声枪响，像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池塘，把林子里的活物都给惊跑了。接下来的路，静得有些反常，除了爬犁划过雪地的“沙沙”声和狗群奔跑时粗重的喘息，再听不见半点别的动静。

就这么一走，就走了快两个钟头。

太阳从山脊后头懒洋洋地爬上来，光线穿过稀疏的枝丫，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却没带来多少暖意。队伍在一片犬牙交错的乱石岗子前停了下来。这地方背风，适合歇歇脚，抽袋烟。

“妈的，今儿出门是没看黄历咋地？”李利从爬犁上跳下来，一屁股坐在一块被雪覆盖的石头上，抓了把干净的雪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走了大半天，就打了只黄毛子，连根兔子毛都没看着！”

他的抱怨在冷空气里飘着，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李默下了马，把缰绳拴在一棵枯树上，没搭理李利的牢骚。他从兜里掏出烟盒，给每人递了一根。李彪接烟的时候，手还有点抖，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他刚划着火柴，凑过去想把自己的烟点上，就听见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紧接着，温雨明提着裤子，连裤腰带都来不及系，跌跌撞撞地就从林子里冲了出来。他脚下拌蒜，差点一个跟头栽在雪里，脸上全是见了鬼似的惊慌和狂喜。

“姐夫！姐夫！有情况！”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神经都给喊起来了！

李利“噌”地一下从石头上弹了起来，手里的半拉雪团子都忘了扔。李彪更是直接把刚点着的烟给捏灭了，紧张地看向那边。

李默反应最快，他甚至都没问一句废话，抄起靠在一边的五六半，大步流星地就迎了上去。

“咋回事？”他沉声问，眼睛已经锐利地扫向温雨明身后的林子。

“那……那边！”温雨明上气不接下气，指着他刚才撒尿的地方，脸憋得通红，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蹄……蹄子印！老鼻子了！”

蹄子印三个字，就像一道电，瞬间击中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雪地里，脚印就代表着猎物。

李默看他半天说不明白，干脆一把推开他，自己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李利和李彪也跟见了腥的猫似的，紧紧跟在后头。

绕过几棵松树，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

可没人顾得上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死死钉住了。

就在温雨明那泡黄澄澄的尿渍前方，从林子深处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整个雪坡上，全是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蹄子印！

那蹄印窄而细长，前端尖锐，是典型的偶蹄目动物留下的痕迹。蹄印旁边，还散落着无数黑乎乎、花生米大小的颗粒，是新鲜的羊屎蛋！

这痕迹的规模，已经不能用多来形容了。简直就像有支军队刚刚从这里经过！

饶是李默两世为人，也被这阵仗给震得心里一突，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他娘的……得有上百只吧？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地碰了碰一个蹄印边缘被踩实的雪壳子。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松软的，还带着一丝潮气，没冻结实。

李默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群黄羊，刚从这儿过去没多久！最多不超过半个钟头！

“我操！发了！发了！”

李利看清了这满地的痕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狂吼，眼睛都红了。他兴奋得原地直蹦，挥舞着拳头，像个中了头彩的疯子。

旁边的李彪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死死地攥着拳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哆嗦嗦的，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