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被捷足先登了

夜色深沉，火光摇曳。

这场突如其来的丰收像一针滚烫的鸡血，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冯成民已经扯着嗓子开始发号施令了。

“都别傻乐了！把家伙事儿收拾利索！那边的，把鱼分分类！”

他喘着粗气，显然刚才跟那条大鳇鱼较力耗费了他不少体力。

“半斤以下的都不要，拿回去喂猫都嫌刺多。”冯成民一挥手，定了调子，“咱只要大的，装得下的。”

这话一出，小伙子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把冻得梆硬的鱼捡到一起，大的归一堆，小的扔一边。冰面上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倒了一地瓷器。

李默没跟着去抢那些大鱼，他走到温雨明和李利身边，指了指被挑出来的那堆小鱼：“你俩，从里头再挑拣挑拣，个头不大不小，巴掌长短的，给咱家留几条。”

李利一愣：“哥，老姑夫说……”

“咱家那只小猞猁，就爱吃这个。”李默言简意赅。

一听是喂那个通人性的小家伙，两人立刻明白了，嘿嘿笑着蹲下身，专门挑那些品相好的小鱼，嘴里还念叨着：“这小祖宗可真会享福。”

众人忙活了一阵，冯成民看看天色，又瞥了一眼那个冰窟窿。他搓了搓手，眼里闪着光：“差不多了，刚才那一网下去，把底下的鱼都给惊动了。这会儿功夫，它们以为没事了，肯定又聚回来了。再来一网，估摸着比刚才还多！”

经验老到的猎人，对时机的把握精准得吓人。

他再次将笊篱沉入水中，这一次，他甚至没怎么等待，只是在水下搅动了几下，便猛地发力。

“都过来搭把手！”

他这一声吼，比刚才捞鳇鱼时还要响亮。

李默和另外两个小伙子立刻扑上去，四个人死死抓住那根弯曲成弓的木杆，牙关紧咬，脖子上青筋暴起。那股从水下传来的力道，沉重得像是在拖一头牛。

“一！二！起！”

随着一声暴喝，一个被鱼塞得满满当当、几乎看不见网眼的巨大笊篱，被硬生生拖出了水面！

水花四溅，无数条鱼在网里翻腾，那场面，比刚才还要壮观数倍。

“哗啦——”

这一网鱼倒出来，直接在冰面上铺开了一张银色的地毯。

“够了！够了！”冯成民摆着手，脸上笑开了花，“再捞，爬犁都装不下了！收工！”

经过粗略的估计，这两网下来，去掉那些不要的小鱼，总收获足足有一百三四十斤。草鱼和鲤鱼是主力，还有十几条山鲶鱼和江鳕，那条最大的鳇鱼尤其扎眼。

一行人抬着这沉甸甸的收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来时的路，因为兴奋而不觉得遥远，回去时，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肩膀上的分量。

等他们回到爬犁旁，一股浓郁的肉香和柴火味已经飘了过来。

留守的几个长辈早已生起了一大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口从爬犁上卸下来的铁锅，锅里热水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旁边，十几根削尖了的桦木棍子整齐地插在雪地里，显然是做烤鱼用的。

“可算回来了！”一个长辈搓着手迎上来，“就等你们下锅了！”

山里的夜宵，没有那么多讲究。

做法粗犷到了极致。

抓来的林蛙，掏了内脏就整个扔进锅里。那些山鲶鱼、嘎牙子之类的无鳞鱼，同样处理干净，切成大块，一起丢进去。锅里除了水，就只撒了一大把咸盐，连姜片都没有。

咕嘟咕嘟，水汽蒸腾，一股最原始的鱼鲜味混着林蛙的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而那些鲤鱼、草鱼，则被开膛破肚，刮掉鱼鳞，在鱼身上划拉几道口子，抹上盐，用桦木棍从鱼嘴穿进去，插在火堆旁慢慢烤着。

鱼皮被火烤得“滋啦”作响，黄澄澄的鱼油顺着刀口渗出来，滴进火堆里，溅起一小撮火星，香味愈发霸道。

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锅里和火上。

之前挖坟耗费了体力，凿冰又是一通忙活，所有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熟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像听到了冲锋号，瞬间围了上去。

一人一个豁口搪瓷碗，也不管烫不烫，从锅里捞起一块鱼肉、一只林蛙腿，就往嘴里塞。

“嘶……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