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这该死的温馨
油脂滴在烧得通红的炭火上,“滋啦”一声,冒起一股夹着肉香的青烟。
李秀抓着一只烤得焦黄的家雀儿,烫得左右手来回倒腾,小嘴却凑上去撕下一块肉,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喊着“香,真香”。
李默看着她们那副馋猫样,心里头那股子因为地图带来的燥热和兴奋,总算被压下去几分。
可那火苗,还在他心里头蹿着。
他把手里剩下的家雀儿和松鼠肉都串上,交给妹妹自己烤着玩,自己则抄起手,在院子里踱步。
雪地被踩得咯吱作响。
地图有了,位置也大致摸清了。正南方向,第三圈。西南方向,第六圈。
但这个圈到底是多大范围,没人知道。而且那地方是禁地边缘,地形邪乎得很。最要命的是这天,土地冻得比石头还硬,镐头刨下去就是一个白点儿。
这活儿,凭他自己,累死累活也挖不出个名堂。万一动静闹大了,引来旁人,或者刀疤脸的同伙找过来,那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发财要是不积极,那特么就是脑子有问题,活该受穷的命!
这事儿必须干,还得快点干!
他心里有了计较,不再犹豫,径直朝着院子角落的马棚走去。
马棚里光线昏暗,一股子干草料混着马粪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不算好闻,但对李默来说,这味儿踏实。
李山正背对着门口,拿着个大铁锨,一下一下地把马棚里的粪蛋子往粪车里铲。他干活不惜力,每一下都铲得扎实,铁锨和冻硬的地面摩擦,发出“嚓——嚓——”的声响。
“爹。”李默喊了一声。
李山头也没回,手上的活计没停,“啥事?”
“有点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李默走过去,顺手关上了马棚的木门,把外头的冷风挡住。
李山这才停下手,把铁锨往墙上一靠,从兜里摸出烟袋锅子和火柴,慢悠悠地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冷空气里凝成了一团白龙。
“说。”他靠在草料垛上,眼神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李默没绕弯子,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破麻布,摊开在草料上,把自己从刀疤脸那儿得到这玩意儿的经过,以及自己的分析,三言两语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俩点,一个三,一个六,肯定是他藏东西的地方。那地方挨着禁地,邪乎,这天儿又冻得结实,光靠咱爷俩,够呛能整出来。再说,这事儿不能拖,我怕夜长梦多。”
李山捏着烟袋锅子,凑近了那两块布,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在上面来回扫了好几遍。他没说话,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马棚里一时间只剩下烟草燃烧的轻微声响和马儿偶尔打的响鼻声。
一袋烟抽完,他把烟灰在鞋底上磕干净,才抬起头,看向李默。
“你的章程呢?”
“我想着,把几个舅舅和我姑父他们都叫上。人多,家伙什也多,一天不行就两天,总能给它刨出来。这事儿一个人吞不下,得分出去。”李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山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像是对自己儿子能有这个想法很满意。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铁锨,一边铲着粪,一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想的没错。这事儿,咱自家爷俩要是能干,那就不用吱声。可既然干不了,那就不能藏着掖着。”
他把一锨马粪利落地扬进粪车,继续说道:“这亲戚啊,就跟那苞米地的垄沟似的,你得给它捋顺了。你要是光叫了这个不叫那个,这事儿整不好,最后就得闹叽咯矛盾。”
李山停下动作,回头看着李默,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咱家现在不缺吃不缺穿,犯不上去为这不知道是啥的玩意儿,把亲戚给得罪了。到时候就算挖出来金山银山,这帮亲戚都整个叽叽咯咯,为了分钱闹得面红耳赤,那得多腋囊?犯不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默点了点头,心里彻底定了下来,“钱啥时候都能挣,亲戚情分要是搞僵了,再想续上就难了。不管最后挖着啥,挖没挖着,这人情不能丢。”
“嗯。”李山满意地嗯了一声,“那就都叫上。你大姑夫,老姑父,二叔,老舅,还有你老丈人。谁也别落下,谁也说不出啥。到时候挖出来东西,大伙儿按人头分,咱家就出个力,不多拿。就算挖不着,也就是费点力气,谁也没损失。这样办,事儿最圆全。”
老爹的想法,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甚至考虑得比他还周全。
李默心里一阵轻松,忍不住咧嘴笑了:“要不咋说人这玩意儿,越老越尖呢?”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一道风声擦着耳朵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