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缺心眼的女人

“真特么是欠儿登。”

李默在那呼哧带喘地走着，心里把自个儿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这世上的事儿，就像开了弓的箭。衣服都脱了，逼也装了，这时候要是再腆着脸要回来，那不仅丢份儿，更是把这刚救出来的姑娘往死路上逼。

这黑灯瞎火的林海雪原，离最近的屯子少说也有六七十里地。

别说是这么个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女人，就是一个壮老爷们儿，要是没那个野外生存的本事，这一宿也得交代在这儿。

这也是为什么那帮悍匪敢把门敞着，甚至都不派人盯着的原因。

跑？

往哪跑？

这大山就是个没顶的监狱。

且不说这冻死人的温度，就说这林子里的畜生。这年头还没封山育林，那是真有狼。

老一辈人常吹牛逼，说遇见狼了拿棍子甚至裤腰带就能给抽跑。那是扯犊子。孤狼还好说，要是碰上那样两三只的小群，手里没把硬家伙，就算是练家子也得掂量掂量是用左手喂狼还是右手喂狼。

狼那种畜生，比狗狠，比狗精，那是天生的杀戮机器。

女人要是碰上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除了冷和野兽，更要命的是那个味儿。

李默抽了抽鼻子，那股散不去的甜腻焦糊味仿佛还黏在鼻腔黏膜上。

那是绝望的味道。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有些被拐进去的女人，最后都不跑了，甚至还要帮着那帮畜生数钱，或者是在那烟雾缭绕里自个儿也跟着吞云吐雾，变得比鬼还吓人。

那是没沾过那玩意儿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如果把人活着的快乐量化一下。

饿了三天吃顿饱饭，那个快乐值也就是1。

累了一天躺热炕头上睡个好觉，那是10。

两口子久别胜新婚，也就是个100。

但那黑乎乎的烟膏子一旦烧起来，那个快乐值是10000。

这数值是不是真的，李默不知道，但这就是个比方。那种瞬间冲上云霄的快感，能把人的理智像干草一样烧成灰。

更可怕的是，一旦断了顿。

那你就得承受100000点的痛苦。

那是万蚁噬心，是骨头缝里有虫子在爬，是每一根神经都被火钳子烫。

那种时候，只要能吸上一口，别说是出卖肉体，就是让她们把亲爹妈杀了，估计都有人干。

意志力？

在这玩意儿面前，所谓的意志力就是个笑话。

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就是那地窨子里大多数女人的活法。

这也是为什么李默对身后这个敢在那种环境下还要抄起铁锨拼命的女人，高看一眼的原因。

这娘们儿，有点虎，但也那是真刚烈。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大衣下摆拖在雪地上的摩擦声，还有赤脚踩雪的动静。

张雅这会儿其实挺狼狈。

那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儿穿的军大衣，套在她那一米六出头的身板上，跟个移动的帐篷似的。袖子长得还得挽好几道，下摆直接拖到了脚踝。

但她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那大衣里带着那男人的体温，那种热乎气儿顺着毛孔往里钻，原本像是被冻住了的肺管子终于又能顺畅地进气了。

她快走了两步，跟上了李默的节奏。

借着雪地的反光，她偷偷打量着前面的男人。

这人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这会儿抱着肩膀缩着脖子，冻得跟个鹌鹑似的，看起来竟然有点……滑稽？

而且，他背上那杆枪，还有他刚才那几句话。

这人绝对不是那帮土匪。

那帮土匪看女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肉，那是赤裸裸的欲望和贪婪。但这男人的眼神不一样，那是嫌弃，是不耐烦，甚至还有点……看傻子的怜悯？

只要不是那帮畜生，那就是好人。

张雅心里的那根绷到了极致的弦，稍微松了那么一点点。

这一松不要紧，那种劫后余生的亢奋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哎，大哥。”

张雅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脚底下虽然还是没知觉，但语调却诡异地轻快起来，“你这大衣挺暖和啊，啥牌子的？”

李默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栽雪窝子里。

他回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女人。

这特么是心大还是缺心眼？

刚才还半死不活的，这会儿居然有心情唠嗑了？

“供销社牌的。”李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能闭嘴不？省点热乎气儿，待会儿要是那帮孙子追上来，我看你还有没有劲儿贫嘴。”

张雅也不恼，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排还有点打颤的小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