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送砖上门

李默既然打定主意要当个周扒皮，那这干活的家伙事儿就得备齐了。

他把那张熟好的黄羊皮摊在炕沿上，找来把剪刀，那是咔咔一顿剪。

上辈子在篱笆子（监狱）里蹲了那么些年，李默别的没学会，这手上的杂活儿可是练得炉火纯青。那时候里面有服装加工的任务，做手套、缝衣服，那是流水线作业，不想学都得学，不做完不让睡觉。

正所谓，只要是在篱笆子里待的时间够长，那出来基本就是个全才。

李默没做那种分五指的精细手套，那玩意儿费工费料还不保暖。他做的是东北最常见的手闷子，也叫大把抓。这种手套就一个大拇指分出来，剩下四个手指头都在一个兜里，皮毛朝里，皮板朝外，戴上之后跟个熊掌似的，那叫一个暖和。

“哒哒哒哒……”

家里的缝纫机被李默踩得飞起，针脚那是又密又匀。

温雨明和李利俩趴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不转。

“姐夫，你咋啥都会呢？”温雨明一脸崇拜，“这针线活儿比我姐强多了。”

正在外屋地烧火的温雨馨要是听见这话，非得进来拧他耳朵不可。

没多大一会儿，几副厚实的黄羊皮手套就成型了。李默用力把手套翻了个面，原本在外面的长毛瞬间被裹在了里面，露出了外面洁白柔软的皮板。

“来，试试！”

李默扔给温雨明和李利各一副，又把一副小号的递给李秀。

李秀这丫头早就眼馋了，刚才看李默做的时候就在旁边踮着脚尖嚷嚷：“哥，我也要！我要那个……我要馊套！”

这丫头正赶上换牙，说话有点漏风，手套让她硬生生说成了馊套。

当时给全家人都逗乐了，李默更是坏笑着学舌：“行行行，大哥这就给你做馊套，保证不馊！”

气得李秀鼓着腮帮子，小脸通红地喊：“臭大锅，不许学我说话！”

这会儿拿到了新出炉的手套，小丫头早就把刚才的气儿忘到了脑后，迫不及待地把手伸了进去。

只是这皮子虽然鞣制得软乎，但毕竟厚实，加上刚做出来还没撑开，李秀的小手伸进去后，感觉像是被箍住了一样。她试着攥了攥拳头，小眉头立马蹙了起来，那是相当费劲。

“有点硬……”李秀举着两只像熊掌一样的小手，嘟囔道。

李默那是相当满意，这玩意儿干粗活正好，耐磨还防砸。他自己也戴上一副试了试，那种厚实的包裹感让人心里极其踏实。

“硬点好，硬点干活有劲儿！”李默揉了揉李秀的脑袋，“等你那俩小爪子把这皮子撑开了，那就软乎了。”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突突突突突……”

这声音沉闷有力，连带着窗户纸都跟着嗡嗡直颤。紧接着，一阵黑烟从院墙外头升了起来，那动静，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来了！”

李默眼睛一亮，把手套往怀里一揣，推门就往外走。

院门口，好家伙，那叫一个壮观。

两台带斗的四轮拖拉机，后面跟着三台手扶拖拉机，排成一溜长龙，稳稳当当停在了李家门口。

这年头，农村除了马车就是牛车，能一下子看见这么多带响的铁疙瘩，那绝对是大场面。

车刚停稳，第一台四轮子上就滚下来个球。

没错，就是个球。

那人穿着极厚的军大衣，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脖子上围着羊毛围脖，把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因为穿得实在太多，下车的时候腿脚不灵便，直接是顺着车轱辘蹭下来的。

“哎呀我的妈呀……冻……冻死我了……”

那人把围脖往下一拉，露出一张被冻得青紫的脸，正是红砖厂的厂长刘国彪。

刘国彪这会儿说话都不利索了，嘴唇子哆哆嗦嗦，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声音都跑调了：“大……大兄弟，砖……给你送……送来了！”

也不怪刘国彪这副德行。

要知道，现在可是数九寒天，外头气温那是实打实的零下三十多度。

在东北，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好马干不过破四轮子。

这话咋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