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大烟膏子

那六个布口袋里的东西，看着跟黑面团子似的，软乎乎，油亮亮。

被倒在傻狍子皮大衣上的时候，这玩意儿甚至还弹了几下。紧接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就在这冰天雪地里散开了。

那味儿不难闻，甚至可以说挺好闻。

带着一股子草木的清香，又混杂着一种类似陈年烟草的醇厚，直往鼻子里钻。哪怕刚才还满嘴苦胆味儿的李利和温雨明，闻着这味儿都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鼻子。

“哥，这啥玩意儿啊？”李利蹲在那儿，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那黑团子，“看着跟那这就放坏了的面团似的，咋还一股香味儿呢？”

温雨明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也是头一回见这阵仗。

李默没说话，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那黑团子上捻了一下，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氣，随即眼里的寒光更甚了。

“大烟膏子。”

李默嘴里冷冷地蹦出这么四个字。

这四个字一出口，刚才还一脸好奇的李利和温雨明，身子明显僵了一下。虽然没见过实物，但这名字在这个年代，那可是如雷贯耳，能止小儿夜啼的主儿。

“这……这就是大烟？”李利咽了口唾沫，指着地上的那一堆黑疙瘩，说话都结巴了，“这……这玩意儿咋长这样？”

李默冷笑一声，是被这帮悍匪给气的，也是被这一大堆东西给惊的。

“不仅是大烟，还是最上等的生膏。”

李默指着其中一块大概有十公分见方的黑团子，给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弟弟科普道：“看见这色泽没？乌黑透亮。闻见这味儿没？清香扑鼻。这是咱们这片黑土地上，那帮不要命的玩意儿，在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拿着特制的小刀，一点一点从罂粟果上割出来的。”

说到这儿，李默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复杂。

“这活儿是个技术活。刀口深了，浆汁流进果子里就废了。刀口浅了，浆汁出不来，也废了。一个四五厘米大的罂粟果，费劲巴力割上一圈，流出来的浆汁也就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一点儿。得攒多少个果子，才能攒出这么一块来？”

这六个布口袋里的黑团子，加起来少说也有好几斤。

相比那种把罂粟根、茎、叶子一股脑扔锅里熬出来的次等货，眼前这几块，可是真正的精华。没有半点杂质，纯度高得吓人。

“这一块……”李默掂了掂手里那沉甸甸的黑团子，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两人的脸，“就这一块，如果在严打的时候被逮住，够一个人枪毙十几次的了。这六袋子加起来，把咱们三个捆一块儿崩了都还有富余。”

听到枪毙俩字，温雨明的腿肚子又要转筋。

倒是李利，这小子的关注点永远跟别人不一样。他在短暂的惊恐之后，眼睛里突然冒出了一股子贼光。

“哥，既然这玩意儿这么难弄，那肯定特值钱吧？”李利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去似的，“咱们要是把它拿去……”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瞬间打破了林子里的寂静。

李利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李默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那顶狗皮帽子都被打飞了，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这一巴掌太狠了，李利捂着半边迅速肿起来的脸，整个人都懵了。他看着李默，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解，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敢吭声。

温雨明更是吓得一哆嗦，赶紧往后缩了缩，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

“卖？”李默瞪着李利，那双眼睛红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着，“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这种钱你也敢赚？这种想法你也敢有？”

李默指着地上的大烟膏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李利的脸上。

“咱们是想赚钱，是想过好日子，但这玩意儿是啥？这是让咱们整个华夏民族都差点亡国灭种的脏东西！这是咱们老祖宗用血换来的教训！你可以杀人，那是为了活命；你可以抢那帮土匪，那是黑吃黑。但你要是敢动这玩意儿的歪脑筋，搞买卖毒品这一套，不用官府来抓你，老子亲手毙了你！”

这一番话，李默吼得声嘶力竭。

前世今生，他对这东西的痛恨是刻在骨子里的。上辈子他倒腾过这一行那一行，哪怕是在边境线上倒卖枪支弹药的时候，只要一看见有人沾这玩意儿，他立马就把人踢出局。

这是底线。作为一个华夏人，最起码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