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打溜围

没了狗群前呼后拥的嘈杂，这大山才露出了原本那副冷硬的面孔。脚下的雪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那是天地间唯一的动静。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快一个钟头，别说野猪黑瞎子，连只野兔毛都没见着。

“这就是打溜围啊？”李利把56半自动步枪换了个肩膀背着，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一层细霜，语气里透着股子泄气劲儿，“哥，这也太磨叽了。咱都晃悠这么半天了，除了看树就是看雪，这也太耽误工夫了。”

在他看来，这跟刚才狗群围猎那热火朝天的场面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没了，剩下的只有枯燥和寒冷。

李默走在最前头，听到这话，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说道：“要不咋叫溜围呢？这玩意儿就跟逛大街似的，讲究个随缘。你以为那是逛菜市场啊，想买啥有啥？在这山里头，能碰上那是运气，碰不上那是本分。”

“可这效率也太低了。”李利还是有点不甘心，“要是晃悠一天啥也碰不着，那咱们这一天不就废了吗？”

“废？”旁边的温雨明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利子，你这就是外行话了。你知道这山里真正发大财的，都是咋打的不？”

李利一愣：“咋打？”

“就是靠这溜围！”温雨明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就问你，咱们那边有个叫老肖炮的，你应该听说过吧？”

“听说过啊，那老头有点孤僻，但我记得大家都挺敬着他。”

“那你知道他家底有多厚吗？”温雨明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前年我去他家送东西，好家伙，你是没看见那下屋里挂的啥。光是黑瞎子胆，就有二三十个！那是啥概念？再往墙上看，紫貂皮，整整四五十张！就连那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干鹿鞭，也跟挂腊肠似的挂了十六七根！”

李利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卧槽……真的假的？那老头看着穿得破破烂烂的，这么有钱？”

在这个年代，这堆东西要是换成钱，那就是真正的天文数字，够在城里买下半条街了。

“那还有假？”温雨明也是一脸的羡慕，“人家那就是靠溜围，一个人，一杆枪，在山里一钻就是半个月。这种打法虽然有时候几天不开张，但只要开张，那就是吃三年。咱们带狗那是为了求稳，人家那是为了求精。”

李利被这一番话给镇住了，不再言语，只是那双眼珠子开始滴溜溜地往四周的树林子里乱瞄，仿佛下一秒就能蹦出个金元宝来。

李默听着身后的嘀咕，嘴角微微上扬。这话虽然有点夸张成分，但理儿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正走着，李默突然脚下一顿，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身后两人反应极快，瞬间就像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默眯着眼睛，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落叶松林，死死锁定了南面大约五百米开外的一处山坳。

在那片背风向阳的疏林地带，有个庞大的黑影正在缓慢移动。

因为距离太远，加上树木遮挡，要是没点眼力见儿，很容易把它当成一块突出的大石头或者是截断木。但那东西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脑袋从灌木丛后面探了出来。

“卧槽！”温雨明顺着李默的视线看过去，稍微辨认了一下，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犴达罕！”

李利也看清了，声音都在发抖：“妈呀，这玩意儿咋这么大？那是……鹿驼？”

李默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没错，是犴达罕，也就是驼鹿。这可是真正的大家伙。”

只见那东西体型简直像座小山，目测少说得有一千斤往上。它长得奇丑无比，一张大长脸跟马似的，鼻头硕大且下垂，那个上嘴唇长得能包住下嘴唇。最显眼的是它脑袋上顶着的那对角，不像梅花鹿那样分叉，而是长得像两把巨大的铲子，横向铺开，威风凛凛。

它的前半身极高，肩膀那里高高隆起，跟后屁股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坡度，看着就像骆驼少了一个峰。

“这玩意儿，在西游记里头有个响亮的名号。”李默一边观察着风向，一边低声说道，“牛魔王的坐骑，避水金睛兽，原型其实就是它。”

“啊？”李利一听这话，眼神都变了，“这丑八怪是避水金睛兽？”

“别看它长得丑，水性极好，能潜水吃河底的水草。不过现在大冬天的河都封冻了，它只能在岸上啃树皮和嫩枝。”李默解释道，“这东西食量极大，除了睡觉几乎都在吃。你们看，它现在正啃那棵柳树呢。”

那头庞然大物丝毫没有察觉到五百米外那三双贪婪的眼睛，正旁若无人地在那儿大快朵颐。它那一米多长的大长腿在深雪里走动，简直如履平地。

“姐夫，咋整？”温雨明咽了口唾沫，手心有点出汗，“这老大家伙，要是整死一个，那咱们今天可就赚大发了。”

李默伸手抓了一把雪，轻轻扬起。

雪沫子并没有直直落下，而是被风卷着往东北方向飘去。

“现在是旁顶风，咱们位置还行，但在上风口边缘，容易被它闻着味儿。”李默当机立断，“得绕。咱们往东边兜个圈子，绕到下风口去，然后再摸上去。”

既然决定打了，那就得讲究战术。

这种大型野兽，看着笨重，实则警觉性极高。一旦受惊跑起来，那速度能在雪地上拉出残影，人是绝对追不上的。

三人猫着腰，借着地形和树木的掩护，像三只幽灵一样开始迂回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