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黑吃黑

出了县城往北，是一片开阔的荒草甸子。风没了房屋遮挡，跟疯了似的卷着雪沫子往脖领里灌。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荒原死一般的寂静。

子弹打在爬犁侧面的冻土上，崩起一团硬土渣子，溅了温雨明一脸。这小子虽然早有准备，还是被吓得一哆嗦。

李默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出。他一勒缰绳，枣红马打了个响鼻，稳稳停住。

后面那两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见前面的爬犁停了，以为是怕了，骑着一匹不知从哪偷来的瘦马，手里举着把锯短了枪管的土喷子，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操你妈的，刚才在供销社买东西不是挺豪横？把钱和东西留下，兴许大爷心情好，给你们留条裤衩子滚回山里去！”领头那个一脸横肉，正是之前在街角窥视的闲汉。

李默坐在爬犁上，假装把羊皮袄紧了紧，其实手已经悄悄摸向后腰的手枪上：“哥们儿，这大冷天的，都不容易。路朝天，各走半边，非得把路走绝了？”

“少特么废话！老子……”

那汉子话音未落，李默的右手猛地抬起。

“砰！砰！”

两声枪响，间隔不到半秒，连成了一线。

前面的汉子眉心多了一个红点，一脸难以置信地往后一仰，栽倒在雪地上。后面那个负责望风的刚要把手里的攮子掏出来，李默的第二发子弹已经贯穿了他的喉咙。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温雨明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两个人，此刻已经变成了两具冒着热气的尸体。

李默面无表情地跳下爬犁，手里握着还在冒烟的手枪，走到尸体旁。他先是用脚尖踢了踢那汉子的手腕，确认死透了，才熟练地蹲下身开始摸索。

“姐……姐夫……”温雨明牙齿都在打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杀人如杀鸡般的冷漠。

“发什么愣？过来帮忙，动作快点，别一会儿来了人。”李默头也不回，语气依旧平静得让人心悸。

这一搜，倒还真有点意外收获。

除了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和这两人身上带着的一把自制土枪、两把锋利的杀猪刀外，李默在那领头汉子的贴身内兜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油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支品相相当不错的五品叶老山参。

“这是……黑吃黑？”温雨明凑过来，眼睛直了。

李默没说话，他的目光被油布包里夹着的另一样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鹿皮。

这鹿皮看着年头不短了，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用某种特殊的染料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还标记着几个像山峰一样的符号。

李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材质，这画法，跟他记忆深处或者说上辈子见过的某种东西，太像了。

甚至，这块鹿皮的断茬处，似乎能和他手里现有的某种线索拼凑起来。

“这是啥玩意？藏宝图啊？”温雨明好奇地问。

李默不动声色地将鹿皮和棒槌重新包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少打听，知道多了没好处。赶紧干活。”

两人合力将尸体拖向路边的一条深沟。

刚走到沟边，李默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他看着沟底那几块被风雪半掩埋的石头，还有周围那几棵歪脖子树，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这地方……不正是上次他干掉那几个劫匪的地方吗？

“这地儿特么有点邪性啊！好像专门喜欢喝人血呢？”李默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

他把尸体扔下去，用积雪和枯草草草掩盖。看着那被新血染红的雪地，李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